快穿:论儿媳的自我修养(167)
此刻,医院负一楼的太平间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芒种的灵魂体站在李安健的遗体前。
她垂眸凝视着女孩苍白的面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张泛黄的孤儿院合影——照片边缘已微微卷起,十八岁的李安健涂着廉价口红,嘴角努力扬起,却遮不住眼底的疲惫。
芒种突然抬手抚上女孩紧闭的双眼,指尖划过她凹陷的颧骨时,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安好健康……多好的名字,可惜连一张像样的病床都没躺过。”
她身后,披着陈远公马甲的阿醒倚在门框边,眉头紧锁,喉结滚动着欲言又止。
他望着芒种将灵魂注入尸体的过程,喉咙发紧:“芒姐,她这具躯体,有家族遗传病,加上长期使用廉价卫生巾,导致病情恶化。
她没有钱化疗,连去世后也是悄无声息的。她感叹自己从未得到父母的关爱,只有恨。子宫癌晚期……你用她身份,任务难度会翻倍吧?”
芒种闭眼的瞬间,睫毛在惨白的脸上投下细密的阴影,却听她冷声道:“正因为如此,才完美。”
“芒姐,这……这能行吗?我们只是婆媳赛道——她的身份不符合……”
她睁开眼时,眼底泛起一丝病态的红,像淬了冰的刀刃,“等价交换,这有什么不行的?任务做完了,留下的就是我自己的时间了,该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她轻笑一声,指尖划过女孩手腕上密密麻麻的针孔,“她偷钢筋卖钱、睡工地、咽过期药……为了活下去,这具躯壳,比我预想的还要坚韧。”
她转身走向电梯,鞋面敲击地面的声响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像一串冰冷的倒计时。
阿醒望着她消失在转角的身影,掌心渗出一层薄汗:这个总以“效率至上”为信条的搭档,此刻竟透出几分近乎偏执的疯狂——可那疯狂里,又分明藏着某种令人心悸的悲悯。
——????——
在这之前,阿醒使用陈远公的马甲,竟然成功地让吴凯起死回生!
这个奇迹般的事件引起了轩然大波。
吴凯在医院里住了整整五年,期间,医院里自然是病人最多的地方。
这个消息像野火一样迅速传播开来,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整个医院都知道了这件事。
医院中医科走廊,晨光斜照,消毒水气味混着中药香袅袅升腾。
往日冷清的走廊此刻挤满了人,病人们倚在墙边低声议论,家属们举着保温桶踮脚张望,仿佛这里忽然成了热闹的集市。
“哎,听说就是那间病房!陈远公神医啊,真把吴凯救活了!”
一位佝偻的老大爷颤巍巍指着尽头病房,话音未落,身后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中医科主任张明德正攥着病历本疾步走来,灰白鬓角渗着细汗,往日总板着的脸此刻眉梢上扬,嘴角紧抿却难掩喜色。
他刚踏进办公室,便见科里最活泼的李大夫“砰”地推门而入,人未到声先至:“张主任!急诊科刚传来消息,吴凯能出院了!”
张明德猛地转身,病历本在掌心攥出褶皱,喉结滚动两下才挤出话来:“真、真的?脏器指标都正常了?”
话音未落,窗外传来一阵喧哗,他快步走到窗边,正瞧见吴凯在牡蛎搀扶下缓缓挪步,围观的病人爆发出惊叹,有人甚至激动得拍手。
李大夫笑嘻嘻凑近,拍了拍主任紧绷的肩膀:“您还绷着啥呀?这五年您为吴凯的病愁得头发都白了一半,如今陈远公这不——”
他故意拖长音,见主任瞪眼,赶忙改口,“啊不,咱们中医科这不扬眉吐气了嘛!刚才西医那边王主任还来打听,说想请教陈大夫的药方呢!”
医院走廊的日光灯管泛着冷光,瓷砖地上拖曳着长长的影子。
中医科室门口簇拥着人,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像煮沸的水壶,蒸汽般往外冒。
芒种和阿醒刚才找到牡蛎,突然听到一阵急切的呼喊声。
“陈远公大夫!陈大夫——”
众人倏然回头,只见王立春的老公跌撞着扑过来。
他膝盖重重磕在台阶上,却浑然不顾,直挺挺跪在阿醒面前:“求您救命!吴凯都被您救活了,您就是活菩萨啊!”
原来是王立春的家人,他们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前来寻找阿醒。
王立春,这位34岁的农行职员,不幸患上了急性肾小球性肾炎。
她已经在医院里住了整整3个月,期间服用了超过70剂的中药,但病情却丝毫没有起色。
前后经过7个月的治疗,无论是中医还是西医的药物,都像石沉大海般对她的病毫无作用。
病房的窗帘半拉着,午后阳光斜斜地切进房间,在苍白的被褥上投下一道刺眼的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