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论儿媳的自我修养(255)
踉跄两步,瞅见门槛边有块磨得发亮的青石板,一屁股瘫坐下去。
喘气声粗得像破风箱,他攥着衣襟冲喊:“大夫!快给俺瞅瞅,我这突然间疼得连气都喘不上啦!”
芒种她斜睨一眼,睫毛都不颤,声音冷得像腊月冰碴子:“5000看一次,不包治好。”
男人喉头一梗,指甲抠进石板缝里,心里翻腾:这死娘们,抢钱呢!
可疼劲儿又绞着肋骨,他咬牙转头,揪住旁边穿灰布衫的村医:“老张头!你给俺摸摸脉,总不会要五千吧?”
村医被他拽得踉跄,却也不恼,只颤巍巍伸出三指搭上腕子。
眯眼瞅舌苔,又扒眼皮看血丝,眉头拧成疙瘩。
末了摇头,嗓子眼里挤出句:“我这土郎中本事浅,怕摸不准脉象。只能给你开两粒止痛片顶顶,再折腾可不敢乱下药……”
男人点了点头,虽然心中有些不甘,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他说道:“也行!走吧,去给我拿药!”
村医转身去拿药,男人则坐在原地,可疼得实在受不住,只得接了药吞下。
槐树影晃在他脸上,心里犯嘀咕:这疼来得邪性,莫非真撞了啥不干净的东西?
正胡思乱想,忽听身后炸起一声尖嗓:“你这大学生可不能走!俺花了1000块,病没利索前就得守在这儿!”
——是刘爱彩,攥着芒种的袖口不撒手,指甲抠得布料起毛边。
时间已经快到中午,聚集在村长家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
老光棍老光棍家那几口子见芒种真没挪窝的意思,临走前,那秃头老汉还回头瞪了眼村长家院子,喉咙里滚着句:“量她也不敢跑,这地界儿咱说了算!”
芒种耳尖,听见了,却只当没听见,转头盯着墙上那老挂钟——秒针咔嗒咔嗒啃着时间,11时40分,刘爱彩端起药碗,苦汁子顺着她干裂的唇淌下来,滴在粗布衣襟上,洇出暗褐色的疤。
村长家的午饭摆在八仙桌上,腌萝卜、野菜饼子,还有一碗漂着油星的鸡汤。芒种捏着筷子,眼皮子却粘在刘爱彩身上。
她还提前准备了一颗「解毒丸」以防万一。
在这个充满阴谋和陷阱的小世界里,下药是常态,防不胜防。
日头爬到晌午头,钟摆敲到12点半,刘爱彩肚子突然炸响,跟雷劈了似的。
紧接着,噗噗声连串儿,熏得满屋子人皱眉。
她感觉也不呕了,疼劲儿倒真散了七八分,可谷道里跟塞了铁疙瘩,依旧没有便意。
芒种见状,当机立断:“药劲儿不够!将剩余的两次药汁一起喝下,非得拉出来不可!”
刘爱彩瘫在榻头,药碗颤着递到嘴边,眼仁子里汪着泪:“那苦命鬼……死了倒是一种解脱,何苦拽她回来受罪?”
芒种脚没停,只甩下一句:“人活着,求的是结束痛苦,不是死!”
“我来了,那么黑夜终将会过去!”
话音落,人已到了院门口,步子急得带风。
刘爱彩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她心中暗叹:还是太年轻啊!?
等那黑夜啃完她的少年心气,看她还能不能说出这般硬话!
村医老张头这时候颠着小跑过来,大冬天的,灰布衫汗津津地贴在后背上,一迭声地求:“我带你一道去吧!早前那方子……是我疏忽了!现在挽救还来得及吗?”
芒种瞥他一眼,没言语,只加快步子。
村道窄,忽地从拐角窜出个猴儿似的7岁左右的小男孩,莽莽撞撞地,撞了芒种个趔趄。
那娃子头也不回,芒种一把薅住他后领,眉峰立起来:“谁家野崽子?撞了人连句歉都不会道!”
老张头忙赔笑:“邮差家的小崽子,皮实惯了。”
芒种却突然软了眼神,蹲下身,从兜里掏出五块钱:“给姐姐道个歉,这钱买糖吃。”
男孩眼珠子滴溜溜转,脆生生喊了句:
“姐姐,对不起!”
接过钱时,手指头还蹭了芒种一手泥。
她倒不恼,拍他脑袋:“去玩吧,别乱跑。”
老张头嘀咕:“您这是……?”
芒种没答,只望着男孩跑远的背影,眼底泛起一丝暗流涌动。
——????——
冬日午后一点,日头将木门晒得暖洋洋。
芒种推开那扇朽木门,霉味、药味、腐味混着死亡扑面而来,压得人胸口发闷。
她抬眼一扫,心头猛地揪紧——床榻上蜷着个人形,枯枝似的胳膊搭在床沿,头发结着灰痂,像团烂草窝。
杜爱梅的脸陷在阴影里,眼眶是两个黑窟窿,颧骨支棱出来,活似个被岁月嚼烂的纸人。
“才23岁……”
芒种喃喃着,喉头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