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论儿媳的自我修养(259)
他忽而瞥见芒种袖口露出的银针寒光,心头一颤,狐疑如藤蔓缠上喉头——此女通晓古今,洞悉医道,怎么会被人拐卖到这里来呢??
莫非……他目光游移,瞥向窗外晃动的黑影,额角沁出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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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剩下的半碗药交给男人的母亲,嘱咐道:“少量多次地喂下去,要是喝着不吐,就继续像我那样熬药!”
“杜爱梅能把身体养好了,就是再给你们家挣钱!先给我诊金,50块!”
收完诊金,芒种和村医来到村长家,推开院门,正撞见刘爱彩扶着儿媳在廊下散步。
“大学生大夫来了!你的药真神啊!”
妇人面色虽苍白,却已褪去前日的蜡黄,坐在一旁椅子上休息。
芒种没接话,径直过去,按住刘爱彩手腕诊脉,指尖触到脉象平稳,眉梢不易察觉地动了动。
“硬便已排,第2剂药要去掉芒硝,恐伤正气。”
她声音清脆如碎玉,“并且在夜里12点之前分3次服完。”
刘爱彩的儿媳慌忙点头,仔细记下,唯恐漏了半个字。
北风裹挟着刺骨的寒意。掠过山脊,芒种裹紧衣物,踩着结霜的土路,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村医老张身后。
老张肩头药箱覆着层薄雪,棉鞋踩在冻硬的土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李宝双那丫头,命比这冬雪还冷。”
老张呼出的白气在风中凝成雾,“二十四岁,病了一年多,月经断了五个月。”
“咳血更凶了,痰里带血丝,吃不下饭,天没亮就泻肚,骨头里烧得慌,可手脚冻得跟冰坨似的。”
“脸白得没血色,头发黄得像枯草,胳膊腿细得能数清骨头,一年瘦了25公斤!”
“风一吹就晃,动一动就喘,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每天只能勉强吃进去 1 到 3 两的食物。”
“更邪乎的是,月经没来,连白带都没了,自己说底下干得火烧似的,这分明是血枯经闭的症候啊。”
午后潮热出汗,跟蒸笼里捞出来似的,大夏天都觉得身上冷,裹三层衣服,汗湿了又说冷得发抖。”
老张忽然停下,跺了跺冻僵的脚,指着房前歪斜的篱笆:“李宝双的家位于一个小山坡上,距离大路大约只有百步之遥。百步路得歇四五回,没人搀就爬不上来。
去年冬天,她男人背她下山抓药,半道滑了跤,两人滚进雪沟里……”
“唉。”
芒种循着老张的手抬眼望去,前方山坡上那间土坯房,墙缝结着冰棱,檐角挂满霜柱,窗纸破口处透出昏黄的阳光,像风中将熄的烛火。
推开木门时,屋内寒气刺骨,霉味混着药渣的苦气扑面而来。
床上蜷着个影子,被褥补丁摞补丁,裹着团枯枝般的躯体。
女子闭着眼,颧骨凸出,唇色淡得近乎透明,手指搭在床沿,细得能看清青紫的血管。
床头摆着豁口的陶碗,积着半碗褐色的药汤,表面结着层薄冰。
老张轻声唤:“宝双,城里大夫来看你了。”
女子睫毛颤了颤,缓缓睁眼,眼珠浑浊如蒙尘的琉璃。
芒种心头一凛,却见老张忽然解开棉袄,从怀里掏出个烫手的暖炉,塞进女子冰凉的手心:“攥着,驱驱寒气。”
芒种屏息走近,指尖触上女子腕脉。
女子忽哑声道:“大夫……我是不是……熬不过这个冬了?”
芒种听着,寒气顺着鞋底往上钻,她想起《内经·三部九候篇》所言:“形肉已脱,九候虽调犹死。七诊虽见,九候皆从者不死。”
【形肉已脱:指肌肉极度消瘦,脏腑失去气血濡养,属“形气相离”的危候。】
【九候虽调:三部(上、中、下)九候(浮、沉、迟、疾、滑、涩、虚、实、长)脉象虽正常,但形体衰竭已至临界,故“犹死”。】
【《灵枢·经脉》:“经脉者,所以决死生,处百病,调虚实”,若形体虚损至极,即使脉象暂时协调,亦难挽生机。】
【七诊:指《灵枢·本输》提出的七种异常脉象(脉独大、独小、独疾、独迟、独沉、独浮、独滑涩),多提示脏腑病变。】
【九候皆从:若七诊异常脉象与九候整体趋势协调(如寒证见迟脉,热证见疾脉),则病情尚可调和。】
她指尖掐进掌心,心头沉如铅块。
芒种还未开口……
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抬头望去,一对老年夫妇跌跌撞撞跑来。
妇人鬓发凌乱,声音带着哭腔:“大学生大夫!快救救我孙子!他才只有3岁啊!”
“下午4点突然昏厥不醒。孩子的体温急剧上升,一直又哭又闹,捂住肚子说肚子痛,快和我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