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方看似猛药，实则分寸拿捏的非常好——附子、吴茱萸皆是‘阳刃’，斩断阴寒；

人参、当归如‘血舟’，载阳气渡河；”

茶盏中的碧茶早已凉透，映着她眼底的阴翳。

科兴昨夜又尿湿了被褥，那孩子蜷缩在床角，小脸煞白，眼中盛满惶恐，仿佛连呼吸都怕惊动母亲的心。

“外敷脐中，是‘从阴引阳’之术，如凿冰取火。但见阳气回，血瘀散，寒凝化……”

“敢问、是哪位医生？”

文慧瞥了眼赵雪，眉头紧锁：“你也觉得她厉害？”

中医肃然点头：“我不及这位医生！”

赵雪在旁插言，语气急切：“可以找她给你家娃娃一试！”

“张兰也给你推荐过她，你都给你娃、试过这么多医生了，不差她一个！”

文慧沉默良久，指节叩击桌面，如叩问心弦。

她曾抱着那湿冷的被褥，闻着刺鼻的尿臊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孙文慧之子——张科兴，年仅 11 岁的男孩，5年了，科兴遍尝专科汤丸散剂，皆如石沉大海，多少汤药灌下去，多少名医求遍，那遗尿之症如附骨之疽，啃噬着母子心魂。

【《素问》云“膀胱不利为癃，不约为遗溺”】

【膀胱虽司储溺，然尿液之出，实赖三焦气化。】

【肺为水之上源，脾主运化水湿，肾主水液蒸腾，三脏调和，方得水道通利。】

可她分明看见，三焦气化在科兴体内如冻僵的河，肺脾肾三脏的调和，早成了镜花水月。

赵雪的声音在耳畔嗡嗡作响：“试试又何妨？”

可她喉头哽着千钧重的疑虑：再试一次，若仍无果，科兴眼中那点微光，是否会被彻底碾碎？

——ε?(?＞ ? ＜)?з……

1950年2月4日，立春。

芒种又被外派，踏入孙宅时，她目光如炬，紧锁孙文慧，眼底闪过一丝惊喜，似猎人终候得猎物。

孙文慧平静如水，端坐于紫檀木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盏中碧茶已凉，热气早散：“芒种同志，我想知道……让你保证能治好、有什么要求嘛？”

芒种直言不讳，声若金石：“我要一百万……”

“美刀！”

她端起来的茶盏“咔”地搁在案上，溅出的冷茶如她心中裂开的冰碴：“你在掀屋顶？我可不吃这一套！”

理智告诉她，这要求荒谬至极，身份可疑的芒种或许另有所图：“有什么真实目的……就直说吧！”

芒种见状，也不啰嗦，直接表明了自己的真正目的：“我要单独见教员一面！”

她瞳孔骤缩，眉峰挑得几乎要戳破额角：“你和奕舒也说过这个……你到底想干什么？”

芒种并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淡淡地说：“我自有我的理由。知道得少一些，对你来说反而更好……”

孙文慧上下打量着芒种，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她忽地起身，踱至窗前，背对着满室光影，脊背绷得如一张拉满的弓。

窗外的春阳斜斜照进，柳枝抽芽的那一丝嫩绿刺痛了她的眼。

她追问道：“你真的是失足妇女吗？”

芒种无视她的打量，面色如常，双手交叠于腹前，似一尊静默的雕像：“文慧同志，请您务必让我见到教员！”

孙宅内，红木家具泛着陈年光泽，墙角铜香炉袅袅散着沉水香，混着窗外飘入的淡淡春草气息。

孙文慧她心中暗惊，指节叩击窗棂，如叩问心弦。

她忽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威胁：“要是我不答应……你就拒绝看病嘛？”

第154章 《姐姐妹妹站起来》20

芒种摇摇头，指尖在脉枕上轻叩，忽地抬头一笑：“并不，治病救人是我的职责！”

眉梢扬起：“但是……我知道你会帮我的！”

孙文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户边缘，沉默中藏着几分焦灼。

她哪里来得自信？

孙文慧自知刚才有些失言，耳尖泛红，却强装镇定地理了理鬓发。

芒种的目光扫过张科兴萎黄的面庞，孩子正蜷在藤椅上打哈欠。

“他总是呼呼大睡，该玩的年纪……却不爱玩耍。”

孙文慧她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芒种心中已有初步判断，伸手为其把脉：“他平时吃饭怎么样？”

“他胃口不好，吃饭少……”

“体质如何？”

“体质不好，容易感冒。”

“大小便怎么样？”

“除了尿床、其他的还好……但他尿里似乎有臊臭味”

芒种心里咯噔一下，皱眉转向张科兴，蹲下身，与孩童平视，掌心抚上对方手腕：“小同志，我替你把下脉……”

“你小便会觉得热或者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