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论儿媳的自我修养(439)
他们面面相觑,呼吸渐粗,如困兽被逼至绝境,眼中怒火未熄,却已开始动摇。
“可杨国忠贪墨军饷,克扣粮草,我兄弟死在潼关,就因无箭可发!”
另一人咬牙切齿,声音压得极低,却像火星溅入干草堆。
“今日兵变之敌、非杨氏,乃河北叛军!”
芒种声调陡然拔高,她步步紧逼,声调陡然拔高,刀刃在玄宗喉头压出一道细长血线,血珠缓缓滑落,浸染龙袍金线:“若不速战,长安将尽失,天下大乱……”
“她说得……有几分道理。”
“嘘——闭嘴!”
“你没听见她刚说的?安禄山早有反意,与杨氏无关!”
老兵拽了拽同伴的臂甲,眼神警惕地扫向陈玄礼,“现在杀杨氏,是泄愤,不是平乱。”
“可若不杀,我们这一路的苦,算什么?” 一名满脸风霜的校尉低吼,声音沙哑,“将士断粮,马匹倒毙,就为护这昏君南逃?”
“昏君?”
旁边老兵冷笑,“你忘了是谁开的开元盛世?又是谁任用姚崇宋璟?”
“如今老了,便成了昏君?那我们这些当兵的,是不是老了也该被斩?”
话音未落,就在此时——
【咚、咚、咚……】
东侧驿馆骤然传来甲胄密集的摩擦声,如蚁群迁徙,如铁雨敲盾,惊得檐角几只昏鸦扑翅惊飞,啼鸣撕裂暮空。
“陈将军来了!”
“快看,是龙武军!”
“他们站哪边?太子?还是天子?”
芒种侧眸望去——
陈玄礼率龙武军逼近,铁靴踏地,节奏整齐如丧钟,一步一震魂。
他眉间戾气如刀刻,双目赤红,握枪的手指关节发白。
那杆长枪虽仍垂地,却似一头蓄势待发的毒蛇,只等主人一声令下,便要噬主。
他身后,太子李亨立于阴影之中,目光阴鸷如毒蛇,悄然锁定玄宗与芒种交叠的背影。
那目光,似淬毒的匕首,无声无息,却已刺入帝王命脉。
陈玄礼身后,禁军将士阵列森然,却无人出声。
忠君之训与对杨氏的积怨在血脉中撕扯,如两股洪流对撞,令他们进退维谷。
芒种却不容迟疑。
她刀尖旋拧,如舞霓裳,冷光划过玄宗喉间,血线加深,却未断。
“陈将军,你护的是天子,还是私怨?”
有人攥紧矛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发白。
“若陈将军倒向太子,今日天子必亡。”
“可若他忠于天子,太子岂会善罢甘休?”
“我们……到底听谁的?”
有人偷瞥陈玄礼僵立的背影,喉头滚动,似欲言又止。
那位禁军首领,枪尖仍垂地,却不知该指向何方——忠与愤,君与仇,如两座大山压在他肩头。
芒种目光如电,猛然转向李亨,刀锋在玄宗喉头又压深一分!
“若此刻倒戈太子,便是将天子推入火坑!”
全场死寂。
陈玄礼眉间戾气如刀刻,他握枪的手指关节发白,枪杆却仍僵立如枯木——忠君之训与愤恨之焰在血脉中撕扯,令他进退不得。
“她说得对……我们是禁军,不是私兵。” 一名老兵低语。
“可杨国忠该死!贵妃难免事后不会报复……”
“该死,但不该死在这时候。”
“乱世杀相,易主夺权,只会让叛军笑看我大唐自相残杀。”
“护国的天子?”
一名独眼禁军嗤笑,却声音发颤,“他连自己都护不住,还护国?”
“可若无天子,谁来号令天下?”
另一人接话,“藩镇割据,各自为战,那才是真乱!”
“可太子若继位,未必不能振作!” 一名年轻将领眼中闪动野心的光。
“你懂什么?”
老兵怒视,“太子未得诏命,擅自逼宫,便是篡逆!今日他能逼父,明日就能卸磨杀驴!”
“我们这些当兵的,不过是他们争权的刀!”
“那我们到底为谁而战?” 一名少年兵低声问,声音里带着迷茫。
“为大唐。”
老兵沉声答,“不是为某个姓杨的,也不是为某个姓李的——是为这身甲胄,为这旗号,为百姓不遭屠戮!”
太子袖中拳头紧握,袍袖下隐约有暗流涌动——
或是宦官密语,或是心腹的眼色传递。
但芒种不容他筹划,径直撕破虚伪:“太子若真忠君,便当众立誓:永不篡权谋位!”
李亨面色青紫如冻茄,袍袖内的手指关节咯咯作响,似在捏碎自己的骨节。
若不能行篡权之事,难道真要束手待毙?
父皇年迈,朝局动荡,若再迟疑,恐大权旁落他人之手……
“将军,下令吧!”
“我们不能一直站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