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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论儿媳的自我修养(445)

作者:卫东篱 阅读记录

他们赤红着双眼,死死盯着远处那翻滚的黑旗,像一群被逼到绝境的狼。

陈玄华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赤脚踩土的百姓——老的、少的、妇孺、残者……他们本该是蝼蚁,是赋税的来源,是战乱中最先被碾碎的尘埃。

可此刻,他们眼里有火。

他心头忽生寒意:

【这些泥腿子,真能为了一口田,拼上命去?】

他握剑的手又紧了三分,剑鞘与铠甲相蹭,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像夜半鬼语。

【回到长安……单靠我这些禁军残部,又能撑到几时?】

他看着那些百姓,忽然觉得——他们比禁军更像兵。

就在这时,芒种大步踏过驿道,靴底碾碎残砖上的尘土,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像踩碎了旧世的枷锁。

她站上高台,昂首挺胸,声音如铁:

“咱推行‘人民战争’!”

她抬手一挥,像将军点兵:

“民兵编成‘三三制’——三户人家编成一哨,三哨凑成一营!营长由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和老兵一块推举!”

“不分男女老幼,能扛锄头的,就扛矛戈!能纺线的,就给将士缝甲胄!”

“咱大唐的根基在百姓,不在金銮殿!”

台下人群如沸水涌动,老少皆动。

一个老汉攥着锄柄,颤巍巍站出来,声音沙哑却坚定:

“镇国将军!俺老骨头也能守土!我儿子死在安西,我孙子不能没地种!”

他身后,几个老农纷纷应和,枯瘦的手掌摩挲着锄柄,指节发白。

那锄头,不再是翻土的工具,而是他们最后的武器——是守护子孙的盾,是争命的刀。

芒种昂首扫视阵列,目光如炬,像一把火把,点燃了每一双眼睛。

她看见一个母亲把孩子交给婆婆,自己拿起一根削尖的竹竿;

看见一个断了腿的老兵,拄着拐杖,却把锈刀别在腰间;

看见一群少年,把弹弓换成长矛,眼神里没了怯懦,只有狠劲。

她声音陡然拔高:

“看尔等唇裂如龟壳,面瘦如枯枝——可咱关中人的血是热的!”

她一挥手,身后将士抬出几口大木箱,“砰”地砸开——

是粮!是米!是肉干!是箭矢!是铠甲碎片!

“粮草已到!将士饱腹,方能护驾!”

“叛军将至,此刻不战,更待何时?”

人群爆发出震天怒吼,像山崩,像海啸。

“杀——!”

“护田!护家!”

“分田的诺,不能破!”

夕阳彻底沉入远山,天地昏黄。

可马嵬驿的黄土坡上,火把一盏接一盏亮起,像星火燎原。

陈玄华站在黑暗边缘,望着那片燃烧的火光,忽然觉得——

这火,不是为大唐烧的,是为“人”烧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长枪,那曾是守护皇权的象征。

可此刻,他竟有些动摇:

我……是在护一个王朝,还是在挡一条活路?

他没答案。

但他知道——

今晚之后,天下再不是原来的天下。

而那句“人人有地种”的誓言,已如种子,深埋进黄土,只待春雷一响,便破土而出,长成参天大树,撑起一个新世。

人群中忽有妇人尖声哭喊,像一把利刃撕开黄昏的寂静:

“我男人战死潼关!尸骨都没寻回!今日我要替他去杀贼!”

那是个瘦小的妇人,面黄肌瘦,发髻散乱,怀里还抱着个破陶碗。

她猛地将布裙撕开,布帛裂响,如雷贯耳。

她扯下长裙,缠作裹腿,露出细瘦却紧绷的小腿,脚上那双破布鞋早已磨穿,脚趾抠进黄土,像树根扎进大地。

她抬头,眼眶通红,脸上没有泪,只有恨——深得如井、如渊的恨。

周围女子纷纷效仿。

有的用麻绳扎成短辫;有的撕下衣襟,绑紧脚踝;

有的把孩子的襁褓交给婆婆,转身抄起菜刀、锄柄、铁叉。

她们眼底的惧色,像晨雾遇日,被恨意一寸寸吞没。

一个年轻姑娘咬着牙,把银簪狠狠折断,扔进尘土:“这玩意儿戴了十八年,今日不如换刀去挣田地!”

陈玄华喉头一哽,耳边忽然响起贵妃临死前那句轻如游丝、却重若千钧的话:

“愿为君分忧。”

他怔住。

那不是哀求,不是挽留,而是一句决绝的托付。

可她早已“死”了。

如今站在这里的,是魂?是人?还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执念?

他忽然苦笑,嘴角扯出一丝荒凉:

【她到底是为了赎罪,还是为了给这残局添一线生机?】

他分不清。

可他知道——这火,已不是谁能扑灭的了。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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