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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论儿媳的自我修养(444)

作者:卫东篱 阅读记录

他将冕旒轻轻放在台上,像放下一座山。

风又起了,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远处,一缕炊烟从村舍升起,与晚霞交融。

一只乌鸦掠过天际,鸣叫一声,飞向长安方向。

那个曾冷笑的汉子,此刻缓缓走上前,扑通跪地,额头触地,声音哽咽:“陛下……我……我以前骂过您……可今天……我信您一回。”

天子走下台,亲自将他扶起,手拍在他肩上:“你不是信我,你是信这天下,该有公道。”

黄土坡上,一群人跪着,站着,望着。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排排即将破土的种子。

而那句“人人有地种”的誓言,如春雷滚过荒原,惊醒了沉睡的泥土。

夕阳如血,斜照在马嵬驿的驿道上,将陈玄华的身影拉得细长,像一杆孤零零插在黄土里的枪。

他站在皇帝身后,铠甲下渗出一层冷汗,湿透了中衣,紧贴脊背,冰凉黏腻。

他攥紧手中长枪,指节发白,枪尖微微颤动,不是因为惧怕,而是因为——他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不安。

他暗自咬牙,牙根发酸:

【贵妃为何要让陛下鼓动一群老弱病残……

可、贵妃今日一反常态,莫非真有天命?】

他分明看见,那素来娇贵、连风吹都怕的杨贵妃,此刻竟立于天子身侧,一袭素白长裙,不施脂粉,发髻只用一根木簪束起。

可她脖颈上,那道暗红色的勒痕,像一条扭曲的蛇,缠绕在雪白的肌肤上——那是白绫留下的印记,是死过一回的证明。

可她还站着。

她不仅站着,还抬手抚过耳边碎发,轻声说:“我也是从民间来的,我懂你们的苦。”

陈玄华瞳孔一缩。

莫非真是天意要她死而复生?

而此刻,天子竟以“分田”为誓,许诺刀兵之后,人人有地种。

这手笔……

是昏庸?

还是绝境中的狠棋?

他不懂。

但他知道——这天下,要变了。

台下百姓轰的一声炸开了锅,像一锅烧沸的水。

农妇们纷纷解下怀里裹着的襁褓,把孩子紧紧搂在胸前,仿佛在宣誓:这地,是为你们争的。

汉子们甩掉手里的耕锄,锄头“哐当”落地,溅起一蓬黄土。

他们赤脚踩上土地,脚底板裂着口子,却稳如磐石。

一个鬓发花白的老汉踉跄着扑通跪倒,双膝砸进土里,双手捶打着龟裂的地面,声音嘶哑如裂帛:

“老天开眼!俺老赵头活了六十八年,种了一辈子地,交了一辈子租,头回听见天子说——要分田!”

他抬头,望着台上那残破的冕旒,浑浊的泪珠滚落,砸在黄土上,砸出两个小坑。

“我爹没等到这一天……我爷也没等到……可我等到了!我娃能种自己的地了!”

周围的汉子们红了眼眶,有人抹了把脸,啐了一口唾沫,吼道:

“娘的!豁出这条命,也得护住这分田的诺!谁敢抢,老子就跟谁拼!”

人群沸腾了,像被点燃的干草堆,火苗窜得老高。

而角落里,太子李亨静静站着,袖中的五指悄然收紧,指甲掐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他眯眼盯着父亲那佝偻却挺立的背影——那曾软弱、昏聩、沉迷酒色的父皇,此刻竟挺得像一根老松。

【这老儿竟能抛下金銮殿的体面,用田亩拴住民心……】

他心头翻涌,如沸水翻腾:

【莫不是要将这残局甩给儿子收拾?等我登基,他便把这“分田”的烂摊子扔给我,让我去面对世家、权臣、藩镇?】

他咬牙,喉头滚动,目光如刀,扫向人群中的芒种——那个素面朝天、却气势如虹的女人。

【若真能借此稳住关中,倒也不失为转机。只是……这分田之诺,日后该如何收场?】

他心里清楚:田,不是天子的,是世家的。分田,等于动刀子割肉。

可眼下,他不能说一个“不”字。

因为——民心已动。

就在这时,阿醒大步跃上土台,披风猎猎,像一面战旗。

站在芒种身旁,抬手一指远处黑压压的叛军旌旗,声如洪钟:

“乡亲们!叛军是抢粮的匪徒,是毁咱家园的豺狼!今儿咱关中百姓不认天子,只认土地!”

她顿了顿,声音更狠:

“护家园就是护大唐,护土地就是护子孙!”

人群静了半瞬,随即爆发出震天吼声:

“护土地!护子孙!”

一个年轻后生猛地扯开衣襟,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吼道:

“我爹的命,就是被叛军马蹄踏碎的!这仇,今日便报了!”

话音未落,十余个壮士已将耕锄狠狠砸在地上,锄头断裂,木柄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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