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论儿媳的自我修养(45)
“准是撞了邪……”
他哆嗦着嘴唇,望向铁窗外漆黑的夜空,瞳孔里盛满恐惧。“不知道是不是走夜路的时候,得罪了哪位出马仙。”
出狱后,他暗誓要去长白山拜老把头,求个护身符。
却不知,那无形的诅咒,正从他亲手撕碎的家庭深处,一寸寸啃噬他的魂魄,比东北的寒风更刺骨,比腊月的大雪更冰冷。
——
芒种这边,发泄完情绪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心情平复了许多。
她知道,光靠诅咒和发泄并不能解决问题,必须采取实际行动。
她将诅咒娃娃塞进棉袄内袋,指尖抚过娃娃被捏变形的鼻子,仿佛要将那团郁气也一同压回心底。
灶房的暖意熏得她脸颊发烫,她转身推门,迎面撞上张淑芬端着酸菜炖肉的热气,蒸腾的白雾扑在睫毛上,模糊了视线。
“芒种,快上炕吃饭,锅里的肉都炖烂糊了。”
张淑芬的声音裹着油烟味,粗糙的手掌在她肩头拍了拍,像拍掉一片落雪。
一家人围坐在桌旁,火炕将木桌烤得温热,碗筷磕碰的声响混着张梦扒饭的窸窣声,竟透出几分久违的安宁。
芒种捧着粗瓷碗,热汤熨帖着冻僵的指尖。
她稍稍停顿,喉头动了动,抬头时目光如淬了火的铁:“爸、妈,我琢磨好了,今儿就买最早那趟火车去义乌。”
话音落下,灶膛里的火苗猛地窜高,映得公婆脸上惊疑交错。
张建国搁下筷子,老花镜滑到鼻尖:“闺女,这大冬天的,义乌……能行吗?”
张淑芬的筷子悬在半空,酸菜颤着滴下一滴油,在炕席上洇出暗渍。
芒种深吸一口气,碗沿在唇上留下烫红的印子:“我想去义乌批发点小玩意儿回来卖。咱家欠的债,光靠打工那点工钱不够嚼谷。听说那边小商品便宜,倒腾回来在镇上摆摊,兴许能多挣几个。”
她咽下最后一口汤,声音越发坚定:“诉讼状的事,我托李叔帮忙递上去,他在县里法院熟,跑腿方便。家里就劳烦二老多照看梦梦了。”
“妈!我不要你走!”
张梦突然扑过来,鼻涕蹭在芒种棉袄上,小手死死攥住她的衣襟,像攥住最后一根浮木。
孩子哭得打嗝,眼泪在冻红的脸蛋上冲出两道沟壑。
芒种眼眶一酸,将女儿搂进怀里,棉袄下的诅咒娃娃硌在肋骨上,像块烧红的炭。
她胡乱抹去张梦的泪,声音带着颤却硬撑着稳:“梦梦乖,妈不是扔下你。等妈挣了钱,给你买城里娃都有的雪地靴,再不用穿你爸那双漏风的旧棉鞋。”
第27章 【改变弑夫结局7】
东北的冬夜裹着刺骨的寒风,窗外的积雪压弯了枯枝。芒种蹲在炕沿边,棉袄领口露出一圈磨旧的毛边,她伸手抚过张梦冻得通红的小脸,掌心粗糙却温热。
她蹲下身,让视线与张梦齐平,眼角泛起细微的皱纹:“妈妈也不想离开你,可乖女儿,咱们家这模样……你爸爸靠不住,被警察叔叔带走了,妈妈若不去挣点钱,难道真让爷爷奶奶拖着老骨头出去奔波吗?”
话音未落,她猛地吸了吸鼻子,将喉头的酸涩咽了回去,扯出个硬邦邦的笑。
张梦垂下眼帘,睫毛轻颤如蝶。她想起昨夜爷爷捶着酸痛的腰咳嗽,奶奶在厨房揉面团时佝偻的背影,小拳头攥紧了衣角。她摇头,声音像浸了水的棉花:“我不要爷爷奶奶累……爸爸、爸爸要是再也不回来,家里就能像今天这样,安安静静地开心了。”童言无忌,却让芒种心头一刺,眼眶倏地红了。
她盯着女儿冻裂的手背,指甲深深掐进棉袄缝线里——这孩子,早被穷日子磨得懂事了。
张建国蹲在灶台边吧嗒抽旱烟,火星在烟袋锅里明明灭灭,映得皱纹沟壑更深:“闺女,义乌那旮旯咱连听都没听过,大半夜的,你这就走?”
芒种忽地站起身,棉袄下摆扫过炕沿的灰,声音像砸在铁锅上的冰碴子:“爸,张力把最后的两万块都输光了,今儿彩票撞大运中了四千,可老天爷不能天天赏饭!”
喉间咽下的苦味,只有她自己尝得清楚,此时全化成了眼里的火星子。“商贸城的小摊贩一天能挣咱半个月工资,我必须去搏!再窝在这儿等死,连张梦的冻疮膏都买不起!”
婆婆倚在门框,枯瘦的手攥着褪色的围裙角,长长叹出一口气:“唉,苦了孩子喽……”尾音颤着,像秋日将坠的叶。
张建国佝偻着背起身,从炕柜里摸出个油纸包,层层剥开,露出一个皱巴巴的存折:“这是我和你妈攒的钱,你带上,路上别遭罪。”
张淑芬别过头抹泪,灶膛里的火苗映得她鬓角银白:“孩子,家里你放心,梦梦我们疼。也不知道义乌冷不冷,多带件棉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