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论儿媳的自我修养(471)
风一吹,簌簌作响,仿佛在低语着这座城的垂死。
北风刮过空荡的街巷,吹得破布条哗啦作响。
巷角蜷着几个百姓,衣不蔽体,补丁摞着补丁,像被遗弃的破麻袋。
一个瘦弱的孩童缩在母亲怀里,哭声断断续续,被风撕碎,飘进黑暗里。
远处,门阀世家的朱门紧闭,红漆剥落处露出朽木,却依旧高耸如堡垒。
檐下红灯笼高挂,暖光摇曳,酒香肉气从门缝里渗出,熏得街边饿殍旁的乌鸦都歪着头,翅膀扑腾两下,醉醺醺地跌进雪堆。
李德胜——四十出头,身材高大,肩宽背厚,面容沉毅,眉宇间刻着风霜与隐忍。
必成——三十岁上下,瘦削精悍,眼神灵动,嘴角常带一丝讥诮的笑,走路带风,说话带刺。
两人并肩立于巷口,风卷起他们的衣角。
必成吐了口唾沫,冷笑:“老李,你看那崔家银甲,亮得能照见自己的良心吗?我瞧,照出来的全是血。”
他原是市井游侠,懂江湖规矩,会拳脚,善言辞,胆子大,脾气躁,像一团随时会炸的火药。
他不信命,不信权,只信“公道”二字,哪怕这公道,得用拳头去争。
李德胜曾是边军都尉,因上书直言朝政积弊,触怒权贵,被革职流放。
目光扫过王氏府邸,低沉:“良心?他们早拿去换金子了。那鞭子抽在农夫背上,一声一声,都是银子落地的响。”
他不善言辞,却目光如炬,行事如棋,步步为营。
外冷内热,是那种“话少事多”的人,像一块深埋地底的铁,沉默却坚硬。
他站在巷口,身影被夕阳拉得细长,像一把插进地里的刀。风卷起他破旧的衣角,他不动,只盯着王氏府邸的方向——那朱漆门楼比城墙还高,家仆正挥鞭抽打运粮的农夫,鞭声“啪啪”作响,血痕在麻布衣上绽开,像一朵朵暗红的花。
郑氏千金倚在雕花栏杆上,鬓发如云,笑得花枝乱颤,手中金钗一抛,落进乞儿堆里。乞儿们争抢,她拍手大笑:“瞧瞧,贱民抢金子,比狗还贱!”
卢氏私兵列队守粮仓,刀尖在暮色中泛着冷光,像一群蹲伏的饿狼。
必成猛地站起,拍腿:“再这么下去,百姓连骨头都要被啃光了!咱们干一票大的?”
“烧了他粮仓,抢了他银子,让这帮狗官也尝尝饿肚子的滋味!”
李德胜抬手压他肩,沉声:“烧?烧了粮,百姓更饿。我们要的是分粮,不是毁粮。要破这局,得用脑子,不是拳头。”
必成翻白眼:“你啊,总想得太多。可这世道,等你谋算完,人都饿死了。”
卖炊饼的老妪颤巍巍走来,递上一块焦黑如炭的饼,边缘还沾着灰。
“壮士,买块饼吧。这城啊,早被那些人啃空了骨头。”
李德胜接过,给了钱、郑重道:“老人家、您放心,这城,不会就这么烂下去。”
胡必成咬一口,皱眉,却笑:“硬得能砸死狗。可……比那些贵族的良心软乎。他们吃的是山珍海味,吐出来的是人命。”
【哒、哒、哒——】
远处尘土飞扬,银甲闪动——崔氏家主崔元德率私兵疾驰而过,马蹄如雷,震得地面微颤。
他鼻孔朝天,银甲耀目,腰间玉佩叮当,鞭尾悬着一串铜钱,叮叮作响,像在炫耀。
必成跃起,拦路,张开双臂:“哟,崔大老爷,赶着去给叛军送粮吗?”
“要不要我帮你数数,这一车车米,够买多少颗人头?”
崔元德勒马,怒极:“哪来的泼皮?滚开!大唐的规矩,你也配问?”
李德胜脚步不急不缓,却稳如山。
声音不高,却如铁锤落地:你们与叛军暗通粮草,私扣赈灾银两,这算哪门子的世家体面?”
“敢问崔家主,赈灾银两去哪儿了?……”
“十万石粮,为何百姓啃草根?你崔氏府上酒肉臭,街边饿殍骨成堆——这,也是规矩?”
崔元德拔剑直指李德胜咽喉:“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质问我?五姓七望,崔氏当首,轮不到你这等贱民放肆!”
胡必成突然伸手,一把扣住剑刃,血顺指流下,却笑得更欢:“我算个泼皮,可泼皮也知羞耻!”
“你崔氏银甲亮,照得见自己是汉奸吗?”
你剑尖冷,可照得见自己的名字,已经刻在百姓的仇簿上了?”
李德胜伸手按住胡必成肩,低喝:“退后。”
他目光如铁,直视崔元德,一字一顿:“今日你走,明日我们来。这城,不是你们的私产。”
“百姓的命,也不是你们的棋子。”
“你、”
崔元德额角青筋暴起,眼珠凸得像要蹦出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