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论儿媳的自我修养(483)
操控台前,芒种闭目养神,指尖轻叩木案,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狂风灌入舱窗,她忽睁眼望向下方潼关城头的旌旗,眸中寒光一闪:“这局棋,最后一步落子了。”
潼关城上,燕军将士仰头惊呼,指天躁动如沸蚁。
铠甲叮当声中,一士兵狂奔至帅帐,掀帘跪地:“禀将军!天降巨鸟,形似妖物,恐有异兆!”
崔乾佑正立于沙盘前,铜尺丈量攻防线路,鬓角白发随帐内烛火颤动。
闻声,他冷笑一声,连眼皮都未抬:“不必管它,长安的猎鹰无人驯,自个儿跑丢了罢了。”
铜尺重重戳在沙盘“潼关”位置,溅起细沙,他忽拧眉自语:“燕皇突杀安庆绪……莫非,这天下又要翻盘了?”
话音未落,又一声急报撕裂帐内寂静:“营外有女子求见,自称代大唐百姓劝降!”
“荒唐!”
崔乾佑骤然转身,剑眉倒竖如刀,袖袍猛挥,案上茶盏险些倾覆,泼出的茶水在他袍袖上洇开一片暗渍:“妇人掺和战局?拖出去斩了!”
靴底碾过沙盘边缘,木桩标记簌簌倒塌,显见他怒意滔天。
“将军且慢!”
军师自暗影中疾步而出,枯手紧攥崔乾佑袖口,皱纹深陷如刻痕:“民心乃根本,她若真代百姓……或可探长安虚实。此时杀之,反授人以柄。”
语毕,他眼角余光扫过沙盘——潼关周遭的民心标记灰败如朽木,摇摇欲坠。
崔乾佑默立片刻,掌心缓缓松开铜尺,指节泛白。
他大步踏至主座,袍角扫过尘灰,脊梁挺如寒松:“带上来!我倒要听听,大唐的‘百姓’有何高论。”
嘴角勾起,笑意却寒如冰刃。
帐外风卷旌旗,猎猎声如呜咽。
蝉鸣被暑气压得嘶哑,木鸢仍在头顶盘旋,投下大片阴翳,仿佛天穹裂开一道黑痕。
芒种入帐时,衣襟汗湿如浸,却仍挺脊如竹,步履沉稳。
崔乾佑斜倚虎皮椅,鹰目扫过她面容,最终钉在那一双清亮眸子上:“贵妃?什么时候连深宫里的胭脂粉,也能代表大唐百姓的疮痍了?”
芒种愕然睁眸,眉梢微挑,讶然道:“将军未曾入宫,怎识得我这‘贵妃’身份?”
崔乾佑嗤笑一声,茶盏“砰”地砸在案上,茶水溅湿袖口:“孤身闯营,莫不是想凭巧舌,搅我十万雄师?”
他忽逼近:“劝降?凭你这副娇骨,还是凭大唐皇帝、那软如棉絮的圣旨?”
“将军多虑了。”
芒种退半步,脊梁却挺得更直,嗓音清亮如破冰之泉:“叛军缴械者不杀,俘虏优待——孙孝哲残部可作证!”
“浪费时间!”
崔乾佑不语,袖袍猛挥如疾风,直指帐外:“拖下去!慰劳士兵,免得浪费我军粮草!”
靴底再次碾过沙盘,长安与潼关间的红线被他碾为齑粉,似要碾碎所有虚妄。
“且慢——”
军师枯手急拦,附耳低语:“将军,她说代表百姓,若贸然斩杀,恐失民心。”
“且看她有何筹码,再做定夺!”
他眼底闪过算计,如老狐窥隙。
“贵妃既敢来,必有后手。不妨直言——”
芒种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
“我喜欢公平的战斗,但也绝不怕,以寡敌众。”
崔乾佑看着她淡定的样子有点琢磨不透。
“粮草是决定军心的关键,是吧?”
芒种唇角微勾,似笑非笑,她忽打响指,清脆声未落……
帐外忽传急报:“报——!粮草库突现玄鸦,火势冲天!”
崔乾佑面色骤变,瞳孔缩如针尖。
他猛地转身,一把揪住报信兵的衣领,铁甲摩擦发出刺耳的“咔”声,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多少火势?可有人伤亡?!”
“火……火从库底燃起,像是被油浸透了的柴草,一点就着,蔓延极快!”
士兵浑身颤抖,头盔歪斜,声音打颤:“已调三队人马扑救,可……可火势压不住,浓烟冲天,怕是……怕是保不住了……”
“够了!”
崔乾佑厉声喝断,猛地将士兵甩开。
那人踉跄跌倒,头盔滚落,发出空洞的响声。
帐内烛火被他带起的风掀得狂摇,光影在沙盘上撕扯出狰狞的轮廓。
他回身,目光如刀,死死钉在芒种脸上,瞳孔深处翻涌着惊怒与不可置信:“你……难道、能隔空纵火?”
芒种端坐未动,指尖轻轻将茶盏推远。
杯中残水微漾,映出她唇角那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像雪落在刀锋上,冷而锐。
“自从厌倦于追寻,我已学会一觅即中。”
她嗓音轻缓,却字字如钉,“自从逆风袭来,我便能抗御八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