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论儿媳的自我修养(496)
“使不得!乡亲们,你们……”
妇人猛地甩开他的手,力道大得让他踉跄半步。
“别啰嗦!这是最快的方式,耽搁军情是大事!快踩着板子过河!”
她瞪着他,眼里有泪,却没落下:“突厥的马蹄要是踏过来,俺们连哭都没地儿哭去!”
晨雾忽然散了。
一束阳光劈开云层,斜斜照在她们绑绳的指尖上,像为这群女人披上了一层金甲。
营长怔住,喉头像被千斤重石堵住。
他猛地转身,吼声如雷:“三十名战士出列,与我一起绑绳搭桥!”
李婶第一个把门板往肩上一扛,木板压得她本就佝偻的背更弯了,可她脚步稳稳,像一棵扎根的老松。
王秀紧跟在后,木板压得她身子直晃,她偷偷抹了把泪,抬眼看见前头李婶咬紧牙关的模样,忽地攥紧了拳头,挺直了腰。
河水冰冷刺骨,浪头一个接一个拍来。
妇女们咬牙站定,门板搭在肩上,彼此用绳索相连,像一排人形的桥墩,稳稳扎进激流之中。
战士们红了眼,三十几人迅速下河,分摊门板重量,用身体挡住浪头。
他们不再说话,只用眼神交流——那是敬重,是震撼,是誓死不负的承诺。
桥中央,一名妇人仰头大喊:“稳着!脚踩河底硬石,莫踩淤泥!”
她的脖颈青筋绷起,像一张拉满的弓。
水浪扑来,她晃了晃,却死死扛住门板,纹丝不动。
身后的小娘子颤抖着哭,她的脚底不小心被河底的碎石打到:“姐,我害怕……”
旁边的妇人转头安慰:“哭啥!你男人在范阳当兵,估计快要被放回来了,你今儿比他更顶天立地!”
木板在河面上晃成一条颤悠悠的线,六十多名勇士手臂死死抵住木板边缘,搭成一座人桥。
“拿命填河搭桥的是她们,上阵杀敌的是咱!”
人群里响起一声沉闷而有力的怒吼,如同战鼓敲响在每个人的心头。
“过了河,谁要是当逃兵,老子亲手宰了他!”
班长,这位身经百战的汉子,率先踏出那决定性的一步。
他毅然冲向人桥,布鞋踩在木板上,每一步都重重地压过妇女们颤抖的肩膀,那感觉,仿佛踩在烧红的炭上,灼痛着每一个人的心。
人心皆是肉长,此刻在嘶喊,在抽搐,在经受灵魂的拷问,而班长却紧咬牙关。
牙缝间似乎渗出血丝,将泪与痛一并吞回肚里,化作前行的力量。
河水在“人桥”下疯狂咆哮,似要吞噬这一切,而妇女们却毅然仰起头,那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无畏无惧,如同暗夜中的星辰,照亮前行的道路。
战士们的草鞋沉重地踩在她们肩头,有的妇女疼得闷哼一声,身体微微颤抖,却硬是咬紧牙关,没吭出一声。
其中一位战士,脚底突然打滑,险些摔倒,刹那间,身下的妇女猛地绷紧全身肌肉,像一块深深扎根于河底的石板,稳稳撑住了战士的身体。
她疼得咧嘴,五官扭曲,却迅速把脸埋进臂弯,生怕自己忍不住叫出声,乱了后面人的步子,影响了大局。
那战士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滚烫的泪水在脸颊滑落,他急忙别过头,不敢再看底下那些坚毅的面孔。
只能紧紧咬牙,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前走,每一步都承载着千钧重担。
营长站在河中,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那些黝黑的人头。
她们的皮肤被水泡得发皱,汗水与泥水交织在一起,模糊了彼此的面容,却清晰了心中的信念。
他看到一个不过十六七岁的小姑娘,稚嫩的脸庞透着坚毅,被踩时咬住嘴唇,血珠子缓缓渗了出来,染红了嘴唇,却染不灭她眼中的坚定。
他看见水底的妇女们,脖颈青筋暴起,如蜿蜒的青蛇,汗水和雨水混在一起,淌进鬓角,流进心里,那是奉献的汗水,是无畏的雨水。
这一刻,他突然想起出发前连长那掷地有声的话:“老百姓是咱的信仰。”
此刻,他才真正懂了,懂了这信仰的分量。
这些女人,她们用血肉之躯筑起的路,比任何木桥铁桥都稳当,那是用爱与信任、勇气与担当铸就的桥梁,坚不可摧。
她们不是等着被保护的弱者,而是与战士们并肩作战、把命豁出去、和敌人拼到底的同路人。
只见那道人桥在激流中起伏不定,像一叶随时可能被狂风巨浪打散的扁舟,看似脆弱,却又无比坚韧。
可那些躯体却死死扣在一起,纹丝不动,如同铸就的钢铁长城,抵御着河水的肆虐,守护着希望的未来。
分担重量的三十多名士兵,在与妇女们齐心协力下,终于顺利过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