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论儿媳的自我修养(501)
可那不是怕,是恨——是刻进骨子里的恨。
她眼中闪过一丝金色,眼前浮现出幽州的惨景:回鹘骑兵破门而入,妇女被拖出屋外,像牲口一样绑在马后拖行;
老人被挑在枪尖,挂在城门上示众,血滴了一路,染红了眼。
孩童哭喊着扑过去,却被一刀斩断咽喉……
此刻,她眼中映着冲天火光,泪水未落,却已烧干。
“这便是你们犯唐的代价!”
她嘶哑地低吼,声音像从胸腔里硬生生撕出来的:“为什么要跑到我们土地上杀人?为什么要杀那些手无寸铁的妇人!”
风卷着焦味扑来,她猛地抬头,木鸢在高空盘旋,翼展如怒鹰,仿佛在回应她的怒火。
她忽然想起临行前,长安城外,一位白发老妪颤巍巍地塞给她一张平安符,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平安”二字。
那时她笑说:“我们不是去求平安,是去夺回平安。”
如今,那符正贴在心口,紧贴着心跳,和她一起默念——
“杀人安人,杀之可也;
以战止战,虽战可也!”
她猛地挥旗,旗角撕裂长空,如一道惊雷劈下!
“放——!”
三十道黑影再度俯冲,如死神展开羽翼,掠过沙场。
疾风卷起沙土,形成数道灰黄的龙卷……
木鸢穿行其间,翅骨与气流摩擦,发出如鬼啸般的长鸣,仿佛天地都在为这场复仇而哀鸣。
敌营彻底乱了。
弓箭手慌乱仰射,箭雨密如骤雨,却连木鸢的影子都碰不着。
一枚火药囊精准坠入主营,轰然炸响,宛如地脉崩裂!
赤焰冲天,火柱直冲云霄,将十丈内的沙土整个掀翻。
焦黑的裂口如巨兽张口,吞噬帐篷、粮草、战马、士兵。
骑兵连人带甲被炸成碎块,残肢如秋叶纷飞,砸在焦土上,冒着黑烟。
帐篷瞬间化作火海,烈焰翻腾,哀嚎与战马悲鸣混成一片凄厉的潮涌,撕心裂肺。
火焰中,有人影挣扎着爬出,铠甲已被高温熔成铁痂,黏在皮肉上,每动一下都带下焦黑的皮肉。
他爬行数步,终于倒下,双手仍死死抓着沙土,像在抓着故土。
残存的敌军挥舞刀斧,试图扑灭身旁的火势,可灼热的气浪反将他们推倒。
有人滚地翻腾,却越滚越燃,最终化作一个移动的火团,哀嚎着奔出数步,轰然倒地。
硝烟弥漫,大唐铁骑踏着焦土推进。刀光如电,劈过之处,残肢断旗纷飞,如同秋风扫落叶。
一名唐军士兵左臂被流矢贯穿,血染战袍,却仍嘶吼着挥刀:“为了人民,为了和平,随我杀!”
他声音沙哑,却如钟鸣,震得人心发颤。
他身后的将士们无一人退怯。
有人被飞溅的火星灼伤脸庞,皮肉焦黑,却仰天大笑:“阎王爷的请柬收下了,老子今日杀个够!来世还做唐兵!”
铁蹄踏过焦土,蹄铁碾碎沙砾,化作黑红的粉末,仿佛大地也在泣血。
每一步,都踏在仇敌的尸骨上,也踏在被践踏的尊严之上。
“放下武器,放弃抵抗,优待俘虏!”
唐军齐声高喊,声浪如潮,压过火势,压过哀嚎。
残阳如血,染红天际。
战场上,只剩零星的抵抗。
有人丢下刀斧,跪地颤抖;
有人抱着头蜷缩在焦坑中,眼神空洞。
这武器太过逆天,他们如何能抗衡?
谁能得到,不是能掌握战局嘛?
可今日,这“天命”,在唐军手中。
远处,焦土上炸出的裂口如巨蟒盘踞,仍在渗出暗红的余焰,像大地未愈的伤疤。风过处,灰烬如雪,飘向远方。
芒种踉跄立于焦土之上,战袍破碎,发丝散乱,脸上沾着血与灰。
她望着这片被火药灼裂的大地,残破的旌旗在风中飘摇,伤兵蜷缩如孩童。
风起,灰烬盘旋而上,仿佛无数亡魂在低语。
暮色渐浓,像一块浸透血水的粗布,缓缓盖住了战场。
残阳的最后一缕光被焦黑的旗杆割碎,洒在尸骸堆积的沙土上。
断臂残躯与战马尸体交叠成山,乌鸦在远处盘旋,发出嘶哑的啼叫,等着夜幕彻底降临。
阿兰瘫坐在一具马尸旁,战马的眼睛还睁着,浑浊地望着灰黄的天。
她的刀斜插在泥里,刀刃崩了口,沾满黑红的血垢。
她喘得像破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胸口起伏如被重锤砸过。
李姐却还站着。
她右眼那道旧疤被血染成暗红,像一条盘踞在脸上的蜈蚣。
她忽然抬手,将水囊朝阿兰甩去。
水囊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砸在阿兰膝前,水洒了一地。
“喝点,别死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