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论儿媳的自我修养(514)
李嗣业的陌刀队如一道移动的血刃,每踏一步便碾碎十余性命。
“是陌刀队!李嗣业到了!”
阿醒嘴角微扬:“终于……来了。”
他轻抚剑柄,低语:“河西的田契,该重写了。”
战鼓停歇,残阳如血。
阿醒策马近前:“李将军,辛苦了。”
李嗣业喘气,咧嘴:“阿醒将军,你这计策……可真险。”
阿醒:“不险,怎么叫奇兵?”
李嗣业:“我差点以为,我要在崖上当石像了。”
阿醒挑眉:“可你不是挺过来了?还顺手把吐蕃的脊梁骨给劈断了。”
李嗣业大笑:“哈哈!痛快!痛快!”
阿醒指尖点地图:“李将军,河西的田契与户籍册,该重新誊写了。”
李嗣业撇嘴:“改土归流?先让老子饮三坛酒,再听你那些文官的算计!”
阿醒轻笑:“五坛,外加一只烤全羊,如何?”
李嗣业竖起大拇指:“成交!可别赖账!”
“我阿醒,从不赖账。”
山风卷过残旗,鸦群盘旋。
远处,税吏背着算盘,提着油纸伞,踩着血泥走来。
税吏甲叹气:“这账,可难算了……死的活的,都得记。”
税吏乙低头写:“李将军斩敌八百九十四,俘三千七百二十一……”
税吏甲抬头望山:“可谁记得,他们也是儿子、是丈夫、是爹?”
税吏乙停笔:“记下来吧……至少,让后人知道,他们是谁。”
战场沉寂,残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尸横遍野,血染黄沙,秃鹫在远处盘旋,等待着最后的盛宴。
余烬未熄,焦木冒着青烟,像大地在无声啜泣。
几队唐军正在清理战场,拖走尸体,收拢兵器。
有人跪地呕吐,有人默默包扎伤口。
远处,炊烟袅袅升起,是后勤兵在煮粥。
士兵甲坐在石头上,低头擦刀,刀刃有缺口:“这一仗……总算打完了。”
士兵乙递过水囊:“喝一口?压压惊。”
士兵甲接过,猛灌一口:“谢了。我今儿砍断了三把刀,手都麻了。”
士兵乙苦笑:“我见你劈翻两个,动作利索。可……他们倒下时,喊的也是娘。”
两人沉默片刻,火苗在他们脸上跳动。
士兵甲轻声:“你说……咱们打完这一仗,天下就能太平了吗?”
士兵乙望向远方:“不知道。可我听队正说,只要吐蕃还占着河西,就还会有下一场。”
士兵甲叹气:“我只盼着,下次出征,别再是我家那片田。”
士兵乙拍他肩:“那就活着回去,把田种好。等仗打完了,咱们一起修水渠,种麦子。”
士兵甲笑道:“你还记得种地?”
士兵乙眯眼:“当然。我爹说,刀能斩敌,锄头才能养人。”
小六:“你们在聊啥?”
士兵甲:“聊和平。”
小六抬头看星:“和平……是啥样?”
士兵乙轻声:“没有鼓声,没有号角,孩子能在田埂上跑,娘在灶前煮饭,夜里不用怕箭矢破空。”
小六喃喃:“那……真好。”
士兵甲握紧刀柄:“所以咱们今天杀的人,是为了明天少死人,对吧?”
士兵乙点头:“对。可我只求,那‘明天’,别来得太迟。”
阿醒望着战场:“他们说得对,刀剑终要归鞘。”
李嗣业饮了一口酒:“可鞘里空了,人也就散了。我这些弟兄,回了乡,还能拿锄头吗?”
阿醒轻声:“所以我要改土归流,让他们有田可种,有家可归。”
李嗣业看他:“你这文人,心比刀还利,可也比棉还软。”
阿醒微笑:“心软,才配谈和平。”
税吏仍在登记名册,笔尖沙沙作响。
税吏低声念:“阵亡将士三百二十七人……抚恤银需三千两……”
他抬头望天,星河璀璨。
“愿这山河,再无战鼓。”
风过残旗,如一声低叹。
——?????? ?——
——九月的江淮——
像一幅被水浸过的画。
湿漉漉的雾气从淮河上浮起,缠着稻田里熟透的谷香,在晨光中缓缓游走。
河面泛着银灰色的光,像铺了一层碎银,又似蒙着一层薄纱,风一吹,波光荡漾,仿佛整条江都在低语。
渡口的石阶上,青苔湿滑,水珠从石缝里渗出,滴答作响。
张巡站在这里,已整整一个时辰。
他身披玄铁铠甲,肩头铜扣被江风刮得叮当乱响,像在替他敲着战鼓。
他不动,身后十万军士也不动,列阵如松,肃穆得如同山峦。
旌旗在阴沉的天幕下卷起又落下,猎猎作响,像一群沉默的鹰,只等一声令下,便扑向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