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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论儿媳的自我修养(515)

作者:卫东篱 阅读记录

远处,淮西节度副使刘展的府邸隐在竹林之后。

青砖高墙,雕梁画栋,墙上映着斑驳的日光,像碎金洒落。

厅内,刘展斜倚在紫檀雕花榻上,指尖轻轻叩着案上那封密信,嘴角挑起一抹冷笑,眼角微微抽动,透出几分讥诮。

“张巡那老匹夫竟真打算派和谈之人?哼,我有六万兵马在手,隔江而治,岂是他能拦得住的?

他说话时,手指在案上划出一道痕,仿佛已在地图上圈定了疆域。

“对方想效仿南北朝,隔江而治!”

一个清亮的女声忽然从廊下传来。

芒种站在那里,素色披风裹着身躯,发髻被江风拂得略显松散,一缕青丝贴在颊边,却依旧站得笔直,像一株生于崖边的兰草。

她望着远处的江淮沃野——田畴如织,市集喧嚷,孩童在田埂上追逐嬉闹,炊烟从村落里袅袅升起,狗吠鸡鸣,一派太平景象。

可她知道,这太平是假的。

四年后,史书将写下“刘展之乱”四字,那时,扬州血流成河,财赋重镇化为焦土。而今日,他羽翼未丰,野心却已破土而出。

——现在,正是掐灭火苗的时候——

她转身,望向石阶上的张巡。

他背对着她,肩背挺直如剑,却微微佝偻着,像扛着整座江山的重量。

“张将军,”

她轻步上前,递出一封书信,声音不高,却清晰,“先和谈。为让百姓少受战火之苦,也为……给我们争取时间。”

张巡缓缓回头,望见她眼底跳动着一种光,不是怒火,不是悲愤,而是一种近乎执拗的炽热,像淬过火的铁,冷中带刚。

他沉默片刻,接过信,指尖触到纸面时微微一顿。

“你真以为,他肯谈?”

“他不肯,我们也要谈。”

芒种抬眸,直视他,“谈,是给百姓一个希望;

谈,是给他一个暴露野心的机会。

若他真有诚意,我们退一步无妨。

若他贪得无厌……”

她唇角微扬,冷意浮现,“那便动手,名正言顺。”

张巡凝视她良久,忽然低笑:“你这女子,心比铁硬,胆比天大。”

芒种不语,只轻轻拂了拂披风,转身望向江面:“我非好战之人,但若战能止乱,我愿执刀。”

——和谈那日,扬州官驿——

朱漆大门缓缓开启,铜兽环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刘展缓步而入,锦袍绣金蟒,袍角扫过青砖,扬起一缕尘烟,像在宣告他的到来。

他目光一扫,便落在主位上——张巡端坐如松,神色沉静;

而芒种,竟也坐在一旁,位置竟与张巡平齐,身后仅随两名侍卫,连刀都未佩。

刘展一愣,随即嗤笑出声,声音刺耳:“张将军,你这是来议和,还是来送死?

竟听一个妇人之谋,把军国大事当儿戏?”

张巡喉头一动,掌心暗自攥紧椅柄,指节发白。

他闭了闭眼,压下怒意,再睁眼时,已恢复平静。

“刘副使若肯谈,便是百姓之福。”

刘展冷笑,大步上前,一甩袖袍,坐入主位,居高临下:“谈?好啊。但我要的,不是你退一步,而是整条淮河以南,归我刘展节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芒种,带着轻蔑:“还有,这女人,没资格坐在这里。”

芒种不动,只轻轻抬眸,目光如冰泉:“刘副使,我身为女子,却知‘民为邦本’四字。”

“你今日所求,是割地、是专权、是增税——哪一条,不是剜百姓之肉,饮黎民之血?”

刘展猛地拍案而起,震得茶盏跳动:“妖女!此乃军国大事,你安敢插舌?滚出去!”

“我若滚出去、”

芒种缓缓起身,披风垂落,她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钉,敲进人心。

“那这和谈,便也到此为止。你想要的‘名正言顺’,也就没了。”

张巡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刘副使,她的话,便是我的话。”

“若你不愿谈,我们便回!

十万大军,不惧一战。”

空气凝滞——

刘展眯起眼,来回打量二人——一个沉稳如山,一个清冷如月。

一个退让有度,一个锋芒毕露。偏偏这两人,竟如此默契。

他忽然笑了,坐回椅中,慢条斯理端起茶盏:“好,好一个‘名正言顺’。那我便听听,你们能谈出什么名堂。”

忽而帘幕被猛地掀开,一名部将闯入,靴底沾着江畔的泥泞,一步一个湿印,直奔案前。

“报——!”

他单膝跪地,声音发颤,“暗杀使者的那队人……被找到了。是……是我们的人。”

帐内死寂……

可谁都明白——和谈,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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