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论儿媳的自我修养(518)
远处,伤兵们的呻吟与孩童的哭声交织在一起,像一曲未谱完的悲歌。
她望向城内新贴的安民告示,墨迹未干,“大一统”三字在夕阳下泛着诡谲的光。
她知道,真正的战役才刚刚开始。
那些被驯服的合法性仍在百姓骨血里蛰伏,如同淮河底淤积的腐泥,只待下一个权力轮回的春汛,便会再度翻涌。
而她,要做的,是掘开这淤塞的河床,引新水入旧渠。
——战后第七日——
芒种于宋州设“明理堂”。
她命人将刘展旧府的藏书楼改为讲学之所,不设门槛,不论出身,凡愿听者,皆可入内。
她亲自主讲第一课,题为《民本非奴:论天下之主》。
她以白话讲经,引《孟子》“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又借《礼运》“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
将“天命”从帝王手中夺回,交还于万民。
她推行“三立”之策:
一立“乡议”——每乡设议亭,百姓可书谏言于竹简,每月由地方推举代表赴州城陈情,官府须当面回应。
二立“女塾”——专收贫家女子,授以识字、算术、农桑之法,更教她们读史明志。她亲撰《女子当自强》篇,刻于石碑,立于各乡:“女子非附庸,亦可执笔、执犁、执政。”
三立“信碑”——于城门口立巨碑,上书“官为民仆,非民为官奴”,并刻下战时百姓死难名录,铭曰:“此城之存,非因将帅之勇,实赖万民之脊梁。”
她更命人将战时百姓互助的义举编为《义民录》,以木版印刷,分发各州。
其中记载:某村妇背伤兵百里求医,某老农捐尽存粮以济军士,某童子冒死传信……
她要让世人知道——英雄不在史册,而在人间烟火之中。
她改革“告示”制度。
旧时官府文书,皆用骈文,百姓难懂。
芒种下令,所有政令必须以白话书写,字大如拳,张贴于城门、集市、渡口,并由“宣令吏”每日高声诵读,确保老幼皆明其意。
她着手编纂《新江淮志》。
此志不录王侯将相之功,专记农夫、织女、船工、医者之名。
她亲定体例:“凡为江淮生民出力者,皆入列传。”
她要让后人知道——历史,是万民写就的,不是由胜利者独撰的。
她与张巡密谈三夜,终说服其支持“兵归于国,权归于民”之议。
她提出:“兵不可私有,将不可专权。军需由民议拨付,战事由公议决断。”
张巡初时震惊,然见她眼中无权欲,唯有苍生,终叹曰:“我一生征战,原为护民,今方知,护民者,不在刀兵,而在制度。”
风起,旌旗猎猎。
而她,已准备好,做那执火把的人。
她知道,拆毁旧的权力机器,只是开始;
真正的变革,是让每一个普通人,都敢抬头看天,都敢说——这天下,也有我的一份。
——? ????……
——长安城、议事殿内、夜——
烛火在雕梁画栋间摇曳,如困倦的眼,一明一灭。
殿中青烟缭绕,是沉香燃尽的余烬,混着墨香与夜露的湿气。
长案横陈,纸卷堆叠如山,墨迹未干,字字如刀刻入宣纸。
芒种端坐案首,眉目清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剑——那剑穗垂落,如凝滞的流速,仿佛时间也在此刻迟疑。
她身着玄色官袍,领口绣金线云纹,发髻高挽,只插一支素玉簪。
看似文官,却有武将的脊骨,肩线笔直,像一柄藏于鞘中的利刃。
“若此役现世,恐引变异之祸更烈。传令全军:禁用火器,唯以刀戈相见。”
李泌坐在她左侧,一袭青衫,眉眼温润如水,却藏着洞悉天机的锐利。
他轻抿一口茶,目光扫过案上《新律草案》,低声道:“火器之禁,若贸然推行,恐激起边军哗变。神火飞鸦虽凶,却是御敌利器……”
芒种抬眸,眸光如冰:“利器?那是引火烧身。”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因果之眼已勘破——此物若现于战场,天地气机必乱,异变将起,祸不止于一战。”
话音未落,殿外忽起狂风,如巨兽咆哮,卷起朱漆大门,“砰”地撞在墙柱上,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下。
“出事了——!”
一声嘶吼撕裂夜幕。
钦天监跌撞而入,官袍凌乱,袖口撕裂,像被什么狠狠扯过。
他面色惨白如纸,额上汗珠滚落,一颗颗砸在青石板上,竟似带血色。
他踉跄扑跪于阶前,膝骨磕地,发出“咚”的闷响,仿佛骨头都裂了。
“大人……快……快看天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