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论儿媳的自我修养(88)
傅山忽倾身向前,药香随他动作荡开涟漪:“打算如何开方?”
芒种脊背挺直,语速如珠落玉盘:“用老师的救母丹——人参(一两) 当归(二两,酒洗) 川芎(一两) 益母草(一两) 赤石脂(一钱) 芥穗(三钱,炒黑)。”
傅山继续出难题,他目光如刀,似要剖开芒种心底:“中医急救,最快不过针灸——”
芒种心头一凛,却未露怯色:“待其气血恢复一些之后,先用烧山火之法补合谷穴,用透天凉之法泻三阴交穴。”
她语声渐高,素手在空中划出圆融弧线,指尖竟似有流光闪烁:“通过这一补一泻,一热一寒,调节人体的阴阳平衡,帮助产妇更快地开交骨。”
眉间英气勃发,全然不见方才的惶然:“交骨不开,胎儿难下,这就如同紧闭的城门,只有打开了城门,死胎才能顺利地排出母体。”
芒种沉默良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角斑驳的纹路:“如此一番操作之后,死胎便能更快地下落。最后用生化汤来收尾。
当归(八钱) 川芎(三钱) 桃仁(十四粒,去皮尖,研) 黑姜(五分) 炙草(五分)
用黄酒,童便各半,煎服。
帮助产妇排出体内的恶露瘀血,恢复身体的元气。”
傅山忽地抬眼,目光如穿透岁月迷雾:“你没有跟过师傅,这全是你看书习得的吧?”光影中微微晃动,似在映照芒种心中起伏的波澜。
芒种轻轻点头,鬓边碎发随风轻颤,喉间却似哽着千言万语。
傅山目光如炬,追问更甚:“这「数字人」可会真伤人性命?”
芒种摇摇头:“「数字人」就是虚幻之物,类似于针灸的铜人,但是比铜人更加接近真实人物,可以无限试错。”
她声音清亮,却藏着忐忑:“是我判断错误了嘛?”她睫毛轻颤,似在等待判词。
傅山颔首,眉间却凝起一层霜色:“300多年后的人体估计会有一些差异,但是既然无伤性命,为师教你的第一堂课——”
尾音微颤,似有千钧之重,压得满室药香都凝滞了一瞬:“就是你先把你刚才所讲,用上去试试,能加深你的印象……”
芒种微微抬头,脸上带着坦然之色,不慌不忙地回答道:“老师,烧山火、透天凉之法,我仅书卷得见,未曾实操,恐……”
傅山抬手止语,目光坚定如磐石:“无妨,先按照你的医理开下「救母丹」的药方。施针之术,我代你执针。”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捋着自己的胡须,神情有些凝重,感慨道:“看来后世的中医,似乎是面临着传承的危机啊……”
第48章 【自清朝以来的中医困境13】
听到老师的感叹,加上已经被判了方法不对,芒种决定先把患者1按了暂停键。
顺便让阿醒整一间茶室,和老师坐下慢慢聊。
一间古色古香的茶室,竹帘半卷,茶香袅袅。
傅山指节因常年握笔问诊微微泛白。他正摩挲着茶盏边缘,目光凝在杯中沉浮的茶叶上,眉间隐有愁思。
芒种端坐对面,神情专注,阿醒在芒种身旁坐下。
傅山沉思片刻,忽而轻叹:“仔细想想,其实这也很容易理解。”
指尖在木桌轻敲两下,似在叩问岁月: “如今世道纷杂,各家族为存续,总爱将技艺捂在自家匣子里,生怕外传。”
眼角皱纹深了几分,目光掠过窗外摇曳的竹影: “其实老夫也曾动过这念头——医术传族内,血脉相承,岂不稳妥?”
仰头望向房梁,喉结微动,似吞咽下苦涩: “可转念一想,乱世烽火里,怀技反成祸端。若秘技困于一族,族灭则技亡……倒不如公之于众,免遭杀身之祸,亦让济世之术不绝。”
芒种闻言将刚沏好的云雾茶推向傅山,热气袅袅升腾:“老师,您可知中医自清至今的传承,恰似困于荆棘的女子,步步难行。”
傅山闻言,眉梢微扬,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喉结滚动间,目光却凝在杯中涟漪:“愿闻其详。”
语毕,端起茶盏一饮而尽,茶水入喉时喉结滚动,显出几分决然。
芒种忽而起身,踱至窗边,袖袍拂过竹帘,带起一阵微风:“清朝以孝道纲常为枷锁,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刻入骨髓。道光帝疑心针灸可作暗器,一声令下,太医院针灸科就此湮灭。”
转身时,眼中燃起火光,与平日温雅之态迥异。“此后百年,中医如断翅之雀——外科手术沦为牲畜之术,针灸仅存民间残喘。”
忽而又踱步回来坐下,斟茶的手势愈发沉稳,茶汤注入杯中的声响,竟似敲响了历史的鼓点。“西方医术携炮火而来,俞樾、鲁迅之辈视中医为蒙昧,甚至喊出‘废医存药’。1929年那纸密令,更如寒刃悬颈,多少医者被迫埋首乡野,典籍焚毁如秋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