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论儿媳的自我修养(91)
片刻后,她微微踌躇,声音如清泉流淌:“灵魂状态下虽无倦意,却也需张弛有度。若按时间流速算,我大约能潜心研习一年光景。”
“不过……您在此处可驻足许久。”
语毕,她抬眼望向傅山,眸中映着窗外竹叶的碎光,似藏着某种悠远难言的深意。
傅山闻言,眉峰微挑,搁下手中狼毫,身子前倾,掌心撑着书案追问:“那么,老夫究竟能在此处停留多久?”
动作间,袖口拂过砚台,溅起几点墨星,落在宣纸上晕成暗色涟漪。
芒种抿唇,似在斟酌措辞:“或许数百年,或许数千年……我乃快穿任务者,为助原主了却心愿而来。滞留之久,终要看原主寿数几何。”
话音落下,她瞥见傅山眉间凝起困惑,便知这陌生概念需费口舌解释。
傅山果然蹙眉,眸中疑云密布,抬手抚了抚花白长须:“快穿任务者?此为何物?”
问罢,他目光扫过满室医书,似在寻古籍中是否有迹可循,却只闻窗外蝉鸣阵阵,扰得人心焦躁。
芒种轻叹,步至窗边,指尖轻点竹叶,凝露顺势滑落,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她转身时,神色已肃然:“旧时世人遇难解之事,只知求神拜佛。”
“任务者便是以己之能,助所求之人圆未竟之愿,亦得己利,达成双赢——类似于穿梭各界行侠仗义。”
语至末句,她眼底掠过一丝锋芒,似侠客拔剑出鞘的凛然。
傅山颔首,眉间疑云稍散,却另生新惑:“你方才所言,中医之困与女子之困相提并论……这其间关联,老夫仍不解。”
问时,他脊背挺直,双手交叠于膝上,俨然一派医者求真的执拗。
芒种闻言,神色骤凛,袖中紧握的玉佩被指甲掐出深痕。
她缓步踱至书案前,指尖划过《黄帝内经》医典上“法于阴阳”四字,声音沉如磐石:“依我之见,中医之困,恰如女子之困。”
她顿住,望向傅山,眸中燃起灼灼火光,“二者皆因强者定规,掌话语之权。”
“譬如世间多由男子主事,立纲常,限女子于樊笼;中医亦然,西医立标,中医之术常遭边缘,甚被污蔑。”
她忽抬手,掌心覆住医典,似要将书页攥入骨血:“然破局之道,唯自强自立。中医每次都能在大疫面前按疗效说话,妇女也能顶半边天!”
傅山默念着“妇女能顶半边天”这句话,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书案边缘,目光凝滞在砚台中未干的墨迹上,似要将那几字刻入心底。
窗外竹影摇曳,斑驳光影在他脸上忽明忽暗,良久,他长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震撼:“此言如惊雷,震醒老夫陈腐之思!”
忽而抬头望向芒种,眸中燃起灼灼火光:“当吾辈拥有足够实力与自信时,何须自证?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然老夫寿数有限,唯能倾力于产科一方,虽杯水车薪,但星火燎原之势,终可成炬!”
语毕,他紧握狼毫,笔尖悬于宣纸之上,墨滴欲坠未坠,似将满腔豪情凝于笔端。
芒种静立一旁,见傅山这般情态,心中亦涌起敬意。
待他话音落定,便轻声接道:“师傅所言极是。如今新中国女子,确已享有平等之权,九年义务教育普及,女子亦可入学求知,法律亦护其尊严——”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远山,似穿越时空遥望:“她们不再囿于灶台闺阁,能执笔从文,能悬壶济世,能驰骋商海……自由之风,吹散了千年枷锁。”
傅山微微颔首,眉间皱纹舒展,似卸下千斤重担。
然忽而神色一凛,追问道:“然则世间之大,可还有女子如旧时一般,困于苦难樊笼?”
问罢,他端起茶盏,茶水微颤,映出他眼底的忧思。
芒种垂眸,似在沉思。
少顷,她抬眼望向傅山,目光沉凝如墨:“师傅所言不假。世有之地,女子仍被剥夺教育之权,婚姻如买卖,生育如枷锁。”
“便如您著《傅青主女科》之时,师母早逝之痛,令您誓破产难之困;
而我所处之世,女子虽能创造价值,然生育却成其桎梏——孕哺之际,职途中断,生计难续,更遑论产后之苦痛,恢复之艰辛。”
“非所有女子皆能享生育津贴与无忧保障,困顿者众,苦痛者众。”
她语声渐沉,掌心紧握玉佩,指节泛白,似要将世间女子的悲苦尽数攥入手中。
傅山闻言,眉峰紧蹙,茶盏搁于案上,发出轻响。
他起身踱步至窗前,望着远处青山连绵,忽而转身,目光灼灼望向芒种:“好徒儿!此志如鲲鹏展翅!老夫虽朽,必倾囊相授,助你燃此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