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论儿媳的自我修养(90)
茶室烛光忽明忽暗,映得傅山眉间沟壑更深。
芒种的声音却如清泉流淌,字字铿锵:“老师可知,清代人痘接种术?以天花疱浆种痘,使致死率骤降,此法西传,竟启牛痘之智,成免疫学之滥觞!”
她忽地起身,袖袍拂过茶案,茶盏轻颤,似激荡的心绪,“抗战烽火中,瑞金卫生厂炼止痛片、奎宁丸,疟疾外伤皆得救;延安‘行军散’治暑秽,柴胡针剂开急救新途——云南白药止血神效,台儿庄伤兵敷之,两日结痂;广东救护队一日救六百,伤科接骨术,令日军封锁下之奎宁断供,白枪杆根粉竟成抗疟良方!”
傅山闭目聆听,须臾,猛然睁眼,目光如电,指尖攥紧案角:“妙!此乃医道济世之证!”
他忽而长叹,喉间嗡动,似有千言,“然战火纷飞,中医竟成敌寇之需——东北马英麟愈腹膜炎,日寇为保统治,亦不得不留我中医一线生机……”
芒种颔首,眉梢微扬,语速渐疾:“至若1956石家庄乙脑肆虐,蒲辅周先生以白虎汤化险为夷,治愈率九成!次年北京疫再起,他合‘湿温’之理,药到病除!此皆中医辨证之功。”
她忽地倾身,鬓发垂落傅山案前,眸中灼灼,“更难忘‘六二六指示’!教员痛斥卫生部‘唯城是务’,农村‘无医无药’。
“遂育赤脚医生百万,三级医疗网覆乡野,人均寿数自卅(sà)五跃至六八——世卫叹为‘普惠之范’!”
傅山闻至此,霍然站起,长袍如云翻卷,烛光在他脸上刻出激昂的轮廓:“好!好!此乃医道之大义!”
他踱步至窗边,夜风涌入,掀动他银白鬓发,“吴又可‘戾气’之说,‘达原饮’破霍乱疟疾,非典、新冠皆赖其方——此非术,乃道!(2003年非典期间,广州中医药大学邓铁涛教授团队采用中医辨证施治,死亡率为零。)中医之魂,在变通,在济世!”
芒种精辟总结:“拒绝精神内耗,中医配享太庙!”
傅山凝望芒种掷地有声的结语,忽而哑然失笑,眉间舒展如云开雾散:“小丫头,这‘配享太庙’的豪言,倒有几分古侠气!”
他踱至案前,指尖轻抚泛黄医书,嗓音沉如古钟:“然医道本不在争高下,而在救人疾苦。昔年我治瘟疫,亦曾借西域药石,医者当以活人为要,何拘中西?”
忽而转身,袍袖扫过书案,卷轴簌簌作响,“你且看这书房,自《黄帝内经》至当代医案,浩如烟海。张仲景、李时珍、吴又可……皆如星火相传,岂止我一人?”
芒种眸中晶亮,倏然跃起,裙裾翻飞如蝶:“师傅慧眼!自您之后,岂乏贤才?蒲辅周治乙脑之奇,邓铁涛抗非典之勇,皆承古法而创新途。”
“且观今日,赤脚医生虽逝,然基层中医仍扎根乡野;药材虽困,却有志者复种古法,拒农药,守节气——此非‘精神内耗’,乃薪火永续!”
她忽指满墙典籍,笑语如铃:“此处书海,便是千年医魂!您若愿,我可为您诵近代医案,从瑞金药厂到新冠抗疫,桩桩件件,皆是中医破困之证!”
傅山闭目长叹,额间皱纹如刀刻:“老夫记得,五十年前遇一老者,擅‘透骨针法’,可活瘫痪之人。他临终前攥着我的手,指甲掐入肉中……”
睁开眼,眼底血丝隐现,声音沙哑: “‘莫传外人,莫传外人……’他咳血而亡,那针法,便随他入了黄土。”
猛地起身,袍袖扫落茶盏,瓷片碎裂声刺耳,他却浑然不觉,只盯着满地狼藉,如见医道崩裂。
窗外忽有雨落,淅淅沥沥打在竹叶上。
芒种沉默良久,复坐回原位,拾起一枚瓷片,指尖摩挲裂纹,轻声道:“先生,您看这瓷片——碎裂时,每一道裂纹都在挣扎,却终究难复原。”
抬眼望向傅山,眼底沉静如水,与方才激愤判若两人: “中医如今,便是这般。秘技私传,如瓷藏匣中,一匣倾则全碎;若公诸天下,纵有裂痕,亦能众人共补。”屋檐铜铃【叮】的一声,似敲响警钟
傅山凝望窗外雨幕,良久,忽而大笑:“好!好一个‘众人共补’!”
笑声震得竹帘微颤,眼中却泛起泪光,显出悲怆与释然交织: “老夫这身老骨,便做那补瓷的胶泥罢!”
第49章 【拒绝精神内耗 老娘配享太庙14】
傅山眉头微皱,食指无意识地轻叩着砚台边缘,目光在泛黄的医典与窗外摇曳的竹影间来回游走。
沉默良久,他终是抬头望向对面静立的女子,眼中浮起一丝探寻:“如今你能和老夫我学多久呢?”
芒种垂眸凝视自己半透明的指尖,似在权衡言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