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阁乍泄(115)
邢嘉禾有点陌生,继续小心翼翼翻动纸张,发现这并不是日记本,而是素描簿。每一页都是钢笔以交叉阴影线画出的宗教图案,偶尔页边空白处画有粗略的面部轮廓的草图,看样子是耶稣或圣母玛利亚的。
一张从纸片从纸张中滑落,边缘参差不齐,上面写着一段话,笔迹潦草:【我好恨,我好恨,我好恨,若无法摧毁,我一定疯掉,也许我已经疯了,我必须去做,只有我能做,可我害怕……】
纸片上的话还有下文,剩下的字好似绝不能被人发现,从纸片的边缘跃了出去。
她翻看纸片背面,什么都没有,嘉树在害怕什么不得而知了。
指尖划过文字在纸面留下的凹痕。她举起纸片对着灯光,光亮显现纸片纹路,钢笔锋利的笔尖戳破纸片的小孔。
它透露出的信息有着紧迫性,令人感到不安,如今看来,嘉树写下这句话的时候精神很不稳定。
真有那种强烈到使人发疯的恨吗?
在不可救药的绝望中无法自拔,这对她而言太不切实际了。
可嘉树为什么有如此深的恨?他从小宽容善良——截止到十岁记忆
十五岁后他确实变了些,现在更是表里不一。
永远一身定制的西装,剪裁无可挑剔;俊美的脸庞,无论走到哪都是万众瞩目的焦点;声音透着与生俱来的上流社会的人气息,自信、优雅、从容。学识更是非凡深厚,年纪轻轻的教授。
即便他私底下是大变态,邢嘉禾也无法想象,他能因为什么事情被逼疯。
毕竟尝试惹他生气,他最多做的时候残暴了些,从未大吼大叫。
任何情绪缺口,都会被他快速而无声无息地填上,就像一颗鹅卵石投入池塘。
这就是嘉树。
非要说他什么时候失去自控力,情绪波动最大,大概只有吸血鬼症发作。
难道这个“恨”的背后和他的病有关?
她全神贯注地想着,突然像寒风吹过湖水,湖面冒出一只怪物的眼睛窥视自己,令人毛骨悚然。
她打了个寒噤,默默回头,果然对上黑暗里那双红眼睛。
嘉树慢慢走过来,地面阴影扩大,脸上难以言状的阴沉愠色,让人胆寒。
他伸出手,却一个字都没说。
邢嘉禾审时度势,今天绝不能再受惩罚了,会坏掉,她双手呈上,偷偷掀起一只眼,“陛下!冤枉啊!我可什么都没看见!”
“......”
邢嘉树翻到日记本最后一页,一张女人的画像。他低头嗅了嗅,没有邢嘉禾手上的味道——帮她洗完澡,他帮她擦了玫瑰精油。
他合上日记本,
沉默几秒,“明天你没课,我休息。”
邢嘉禾茫然,“嗯?”
邢嘉树面无表情地说:“兔子和爱丽丝想找你一起出去玩。”
他在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完了大剧情了。
晚安小宝们。
第32章 恶囊石沟
邢嘉禾听懂了,嘉树想和她约会,像之前primal上各种威胁,绑架她的狗,不过是想她了。她没拆穿,欣然答应。
本来准备睡觉,不期然收到封邮件,选修DMIEI(娱乐业交易)的教授要求提交学术汇报。她只好苦逼地抱着电脑做PPT。这本质上只是教面试的两分课,对她而言说白了就是水课,教授时常要求3000字反馈,上次为拿A+她绞尽脑汁写了20页。
凌晨一点半,邢嘉禾边骂边查资料,而嘉树正在背诵祈祷词,即使他已经对天主教热门经文滚瓜烂熟,也许对上帝感到厌倦,但他非要像念咒语,伴随悲悯的叹息在耳边念叨。
她踢他一脚,“我突然想起个事,淼淼和彭慧会不会把我们的事说出去?”
男人合上书,“不担心,交给我。”
“哦。”她又敲了几个字,没头没脑地说:“苏珊说想办个读书小组,想邀请你。”
嘉树没给出明确答案,意味深长地笑,走到窗边点了支烟,她紧盯他的背影,少倾,他靠着窗台回头,她抬手一个夸张飞吻,他慵懒吐一个烟圈,即刻掐熄烟前往书桌。取了眼镜,坐她旁边,自然托起电脑。
夜风的温度在嘉树身上肆虐,银白色头发弥漫着湿漉漉的薄雾,那张苍白的脸颊似乎被风吹出稍许绯色。
邢嘉禾看着他,“怎么了?”
她甜蜜的眼睛并不安分,既狡黠又任性。
他的手指按向她的唇,示意安静,指尖残留香烟味,“阿姐,得了便宜再卖乖不是好习惯,去睡觉。”
邢嘉禾立刻从沙发弹起,抱住他的腰,“嘉树真是我的天使,哈利路亚。”
说完迈着小碎步,头也不回地扑进柔软被被窝。
......
凌晨三点四十,邢嘉树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关掉电脑,回到床边,躺在她旁边,没抱她,只是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