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阁乍泄(208)
“你对我的真心有多廉价,简直一文不值……”
仿佛回到十岁,他什么都没有,外有文森佐威胁,内有显形的魔鬼,他看着中毒昏迷的阿姐,思维和精神错乱。
比从彭慧口中得知的真相更令人绝望,他一个双手空空的小孩儿凭什么扳倒两座大山。
漫无边际的黑暗吞噬他,除了带阿姐一起死祈祷下辈子投胎到正常家庭,他不知道怎么摆脱地狱。
可他舍不得,他想要她活着。
于是变得内敛沉稳,城府深重,心狠手辣,将自己变成别人的地狱。
还剩一个文森佐。
就可以结束了。
邢嘉树强忍吸血鬼症的痛苦,满头大汗一声不吭,还好可以闻到她的香味,否则不出五分钟,他就会窒息而死。
“没听见我在哭吗,为什么不安慰我?”邢嘉禾突然埋怨道,语调带着哭腔。
他凝视她许久,起身脱掉睡衣,缓缓张开双臂从背后将她揽进怀里,他将脸贴在她发顶,一手抚摸她的头发,一手四指并拢无声梳理她紧绷颤抖的脊背。
邢嘉禾把头埋进邢嘉树胸口,慢慢搂住他的脖子,她高挑纤细,蜷缩起来却是很小很小的一团。邢嘉树将她搂得更紧了,床头柜的天使雕像,通体亮着淡粉色的光,在某个瞬间,仿佛天降神明,祂怜悯着姐弟二人,点燃一束光照亮为他们驱散些黑暗。
“阿姐,我在等你需要我。”
这句迟来的回答邢嘉禾并没有领悟其中含义,她太难过了,抽噎着说:“我不需要你,你身上总有那么多沉重的东西,我看到就喘不过气,你为什么把这些告诉我,你就是想拖我下水让我一起痛苦对不对,你太坏了,我想回家,我不想呆你身边……”
邢嘉树嘴唇蠕动,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床头的感应灯,因为没声音呼应,以最快的速度暗淡。
【作者有话说】
嘉禾嘉树没年龄差,但弟弟是真的爹。
上章锁了,把化蛇标黄了,还没想到合适的代替[笑哭]下午改出来,实在不行只能删了。还有次鞭打,拿鞭子互抽那种,就出小黑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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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斯提克沼泽
邢嘉禾梦见自己躺在手术台,身上插了很多管子,血液流得很快,通往连接的人,那里有母亲、父亲,她的亲人,她曾熟悉信赖面孔。可她血快流干了,他们还觉得不够,用刀子、指甲,血盆大口剜掉她身上的肉,像兽爪挠心,犬牙撕胸。
她说停一下,停一下,他们不听,她疼得叫嘉树,嘉树,可他被绑在十字架上一动不动,她的血开始冷却,冰冻,她成了一块冰,滴答滴答流水,直到身体全部融化,什么都不剩。
而邢嘉禾的身体与梦境相反,烧的滚烫,浑身哆嗦,她张开的嘴,舌头的乳发红,腭部充血。
博尔特开完药,邢嘉树驱散管家女佣,如对待婴儿,把药咽化了渡进邢嘉禾嘴里,她不停冒汗,他用湿毛巾擦了一遍又一遍,额头贴着她的额头,哼着她以前为他唱的西西里摇篮曲。
她却陷入梦魇,像头受伤的小兽哀鸣。
邢嘉禾很少生病,一病高烧不退,邢嘉树最怕她生病,他此刻无比后悔。
难道一开始就错了?
他不该提醒阿姐收复金密钥,应该打造一个更牢固华丽的玻璃罩直接移形换影,让阿姐永远当一个天真快乐的笨蛋。
可,邢嘉树,为时已晚了。
他靠着她,想把自己变成她的化身,让自己的生命变成她生命的一部分。
他所剩的可以给她的东西越来越少了,她不断发展自己,终有一天可以把他化为乌有。
邢嘉树漫无边际地想,握住十字架的掌心太用力,压出一道血痕,他眨了下眼,掌心抚向她唇。
血腥味从邢嘉禾味蕾传进梦境,一根血管从邢嘉树心脏长出,伸向她的心脏,刚驻扎时有点疼,随血液输入,她冰冻的身体逐渐恢复温度。
他如圣人虔诚慈悲的外表下,隐藏猎取她的不良用心,她拒绝,但他霸道献祭直到身体开始枯萎。
邢嘉禾紧闭的睫颤动,从梦境脱离,感知自己的唇挨着温热,源源不断流进喉咙的液体,她一阵反胃,睁开眼,一截苍白的腕贴着嘴。
邢嘉禾全身发凉,拉开邢嘉树的腕,一条深长的划痕滴血,她连忙摸他的胸口,滚烫皮肤下的心脏还在跳动,不知是汗还是泪滴到他眼皮,他缓缓掀开白色睫毛,瞳孔有些涣散,“阿姐……”
“别叫我阿姐!”邢嘉禾哭着咒骂,侧身找手机,“我真不知道你那颗脑袋想什么……”
“你生病了,我把从你身上偷的血还给你……”
她猛然回头,瞳孔因大片红色紧缩,“血是什么灵丹妙药吗?我看你病的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