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就像海绵里的水(11)
她不耐烦地慢慢睁开眼,觉得自己对江度维的声音过敏,恐怕这辈子无论什么时候听见他声音看见他人,就能想起大晚上的在马路边站半小时的神之尴尬场面。
梁秋收实在没力气动脑子亲自开口,沉默了片刻还是仰头有气无力地对谈俱道,“帮我骂他谢谢。”
她今天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电量耗尽的感觉,彷佛你拿针扎她她的反应也只会是:okfine,扎完本小姐记得把我送回家。
就连她妈妈刚才例行打来的视频,她在接了之后也只是恹恹地说“抱歉妈妈今天不想打视频只想打江度维”之后另约了时间。
谈俱本来斜乜去江度维一眼,今晚他爸大发雷霆,字字句句他在隔壁房间可是听的清清楚楚,不用梁秋收说都要打算变本加厉还回去,但他又实在鲜少见到梁秋收这一面,随即朝她睨去一眼:“你今天身上充电线被人拔了?”
她
眼角的妆容覆有细小的闪粉,在路灯和霓虹灯的光亮划过车内时,随着她浅浅睁眼瞧他,彷佛是听到他的声音而强撑着亮起了最后一格电。
她话接的丝毫没有间隙,尽管懒声懒气,仍然没有忘记对待谈俱的基本操守:“嗯,那你给我捏肩帮我充充电。”
她眼珠一转,瞥向的是谈俱的方向,尽管一身颓靡的样子,那双眼睛流转起来却极其有神,像会说话似的。
而她说的能有什么好话,谈俱甚至不想嗤她,语气淡淡:“我看你是没醒吧,张嘴就是梦话。”
他把身体侧向车窗那边,用行动表示后悔主动和她说话,更后悔停车让她上来。
谈俱侧脸线条冷硬十足,仿佛季节进入冬日的肃杀感,倒是正脸几分不羁,仿佛他这个人也落拓了一些。
平时说话时光影变动,一会正面一会侧面,一会凛冽一会疏狂,矛盾地要命。
梁秋收能够想象到谈俱的表情,要不是在马路边上折腾了那么一遭,今晚这么一个和谈俱相处的大好机会,她不大展身手变本加厉就不姓梁。
她才不是想把冷感捂热,而是想让他自己主动把这层冷感暴力撕扯掉,让荷尔蒙散发出来,让她看看有多浓烈。
后半程她没再说话,专心小憩。
江度维先到家,他打开车门时回头冲后面的人道:“走了。”
没人搭理他,江度维忽地就不走了。
他坐在原位侧过身点点下巴,问梁秋收:“你那什么表情,要不是我意外酒驾,你今晚能跟谈俱坐一块吗?”
梁秋收又被吵醒,耐心到达极限,看了江度维两秒,起身一把抓过他手里的手机:“是得谢谢你,你这么大的功劳,还是得跟江叔叔说一声......”
“姑奶奶。”江度维猛地向前探,一伸手抓回手机,“错了错了。”
“下车。”梁秋收说。
江度维下车,复又低头探进车窗,惯例向两个人发出邀请:“走了啊,我下周比赛,记得来看。”他轻轻招手,在绮靡的灯光中倒退着,两步退开。
谈俱看向他离开的背影,从他们只言片语中提取出关键信息,不可置信道:“酒驾?”
“疯了。”他靠回去,身体隐在半边阴影里,低语道。
梁秋收懒得想他这句“疯了”到底是说开车的江度维,还是说敢坐上去的她。
不过奇怪的是,江度维一走,仿佛她周边的磁场都变得澄澈干净,她突然就好像吃了速效救心丸感觉身体满血复活,连呼吸都变得无比通畅。
身体不再那么疲倦,梁秋收降下车窗,尝试着挺直腰背动了动胳膊,她正觉得似乎疾病痊愈,一抬头就和谈俱的目光猛地对上。
他眉目深沉,眼尾勾人,眼底打量、疑惑和不耐烦的神色兼有。
谈俱不过是见她在位置上动来动去,丝毫不消停,好奇地瞥去一眼时不小心对视上,此刻却有一种她元气恢复了的不祥预感。
果然,梁秋收已经堆起了一个笑。
他揉了揉太阳穴,原来可以讨个安静,此刻有些后悔自己今晚说话招惹她。
下一秒,她伸手前来。
谈俱下意识一躲。
而她只是去拿她随手放在他们之间座位上的手机。
摸到之后,梁秋收靠回椅背,整个人窝在后座双手捧着手机回消息,对于他的反应又撑起最后一格电似地浅笑了一声,神态懒洋洋的,尾调也拖长:“放心吧,今晚不会对你做什么。”
她头也没抬:“等我休息休息。”
谈俱不知怎么地,听出了一种通知他做好准备的语气。
梁秋收轻轻动了动身体,换了个更舒服的倚靠姿势,余光把他那一串微表情尽收眼底,分神再次自动翻译:你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