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就像海绵里的水(45)
谈俱显然是怔了一瞬,他这回没继续追问,反倒问起汪驰来:“你说话说一半的毛病谁教你的?”
汪驰噤了噤声,还是知道自己养家糊口的钱从何而来的,他连珠炮一般输出他打这通电话的主旨:“派人去找张总容易打草惊蛇,所以是不是可以在私底下问问梁小姐,从她这里入手,我看她经常找您,似乎和您私交不错......”
后两句话怎么听怎么有吃瓜的嫌疑,谈俱请教:“你想说什么?”
汪驰一秒滑跪:“是我多嘴了。”
谈俱道:“继续查着。”
谈俱回到车上,后座开门打开的一瞬谈盈乐立马别过头去正襟危坐,生怕让谈俱发现她偷看他打电话。
车行驶向被太阳暴晒的柏油路面,汇入蜿蜒的车流。
车里气氛凝滞,开了空调也好似热浪裹身,呼吸不得。
谈盈乐悄悄降下一点点车窗,余光里瞥见谈俱翘起二郎腿,坐姿散漫,食指无意识地敲击腿部,彷佛在思考什么。
思考最好,不要发现她,也不要注意她,谈盈乐一边想着一边轻呼出一口气。
车是向她家的方向开,谈盈乐心如死灰,虽然不想参加夏令营,但更不想一整个暑假都待在家里。
何况还不确定学校的最终决定是什么,如果是作退学处理,那谈俱还会重新给她找学上吗?
当务之急,一是和刚才那位大姐姐搞好关系,因为她无意间透露了一条重要信息;二是联系一个律师,免得自己哪天被扫地出门还不知道上哪哭。
谈盈乐大脑疯狂运转中,旁边的谈俱冷不丁一抬手,吓了她一跳,她一瞬间从沉思中回过神,赶紧并拢双腿打直背端坐。
原来只是掏出手机,然后滑动屏幕似乎是解锁,再是点了什么操作后拨起语音。
谈盈乐原本不确定是给谁打去的,但只听对方接起的一秒钟内,一道音色极富个人特点的女声传出,如此熟悉是因为她在十五分钟前刚听过。
谈盈乐第一次知道光听声音就能判断出一个人是否伶俐,如果她心情好,就像刚才,笑起来说的话应该像是清甜的脆枣,但这回显然不是。
她语速极快,生冷的一句话毫无保留地从手机里开天辟地般蹦出。
此刻,谈盈乐很希望自己是个聋人。
空气里安静两秒,前半句谈盈乐很遗憾地没听清,后半句“信不信我卸了你的狗头”却清晰地彷佛开了零点五倍速般在车内余音绕梁。
余音,还在绕梁。
谈盈乐面不改色,全身维持不动,唯一只敢转动眼珠朝右瞥去。
对面早已挂断,狗头......哦不,谈俱还像没反应过来一样保持着接电话的动作,谈盈乐猜测他也在思考该怎么体面又不失优雅地在她面前挂断。
“这姐姐好飒”、“好像是小情侣吵架”、“|怎么还有点甜”、“我哥竟然有被人拿捏的一天”和“我可能要被灭口了”等诸多想法争先恐后地在谈盈乐脑海里翻滚。
天哪,这么令他丢脸的场面被她撞见了,该不会他现在表面淡定实际是在心里盘算该怎么当场掐死她吧?
如果是的话,能不能拉上在场第三个人——驾驶位上的司机叔叔垫背?
谈盈乐心脏跳地快要起飞,一动不敢动,只
想当个隐形人最好原地消失,生怕谈俱发现她把矛头对准她泻火。
尴尬爬满全身,她看似呆滞在原地,实则脚趾蜷起,空手在原地硬着头皮忙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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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俱通过青铜旋转门进入餐厅那刻,闻到空气里熟悉的薰衣草香。
他绕过描金屏风,主餐区的头顶垂挂着巨型水晶葡萄吊灯,入目一片西式装潢。
这是他一个朋友开的,经典法式餐厅,即便是中午也人气不减。
他由服务员一路领着上电梯,穿过铺就地毯的长走廊,进入包间。
梁秋收面前摆着银质餐具,桌上一瓶还带小水珠的鲜花,她正低头看手机,似乎在和谁发消息,听见动静时抬头瞧来一眼。
然后肉眼可见地露出一个梁秋收的招牌笑:“你来了?我还以为你再也不理我了。”
开始了开始了,又是那副“看我可爱!我漂亮吧!快点快点承认你就是爱上我了!!!”的表情和语调。
谈俱尽管来之前就做好了要被齁死的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她按头往下灌的工业糖精腻地一激灵。
“你不是会正常说话吗?”戴手套的侍应生拉开凳子,谈俱坐下时和梁秋收对视上,语气嘲讽,“拿出你要卸狗头的调调来。”
梁秋收沉思两秒:怎么听着他好像在骂自己?
算了,她笑笑地解释道:“误会误会,我以为那是江度维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