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银发少年打破了寂静，他轻慢碾碎烟，烟灰色的瞳孔倒印着辛榕的身影，闪动着异样的光。

“放过她，可以啊。”

“你代替她，喝了这杯酒。”

他指着桌上那一杯被稀释的烈性催情药。

“或者……”

少年倾身撑着脸，露出微笑，矜贵优雅。

“和我上床。”

赢娇下意识皱眉，瞥了眼辛榕低着嗓音骂他：“神经病啊冷霜，你不是厌女吗，”

确实挺神经病的。

辛榕心里赞同，一秒都没犹豫的拒绝了：“不喝。”

末了她又补充。

“不给睡。”

冷霜眼底透着淡淡的嘲意，他站了起来，少年长的高，身材是纤细的美，若是近视一点，说不定会把他认成漂亮的女孩子。

他嗓音凉凉的：“那你睡我也可以啊。”

辛榕后退了两步，满身表现出她的拒绝与嫌弃。

“我报警了，你们确定不放开她吗。”

其他的人脸色一变，他们的家庭背景不怎么惧怕警察，他们怕的是这件事如果被家里的人知道了，那他们就会面临家里的惩罚。

在外如何的趾高气昂，在内依然有一座大山压着他们，游刃有余的决定着他们的未来。

冷霜嗓音压着笑意：“你觉得我们会怕吗。”

行吧。

黑发少女纤长的睫毛轻轻眨了眨，睫毛下漆黑如墨的眼忽然泛起红，像是被欺负哭了，氤氲雾气，不由分说的落下了泪水。

她从桌子上拿起酒杯，朝着这里额头碰了一下，演技夸张的假装摔倒，垂着睫羽捂着胸口，嗓音控诉：“你打我。”

其他人：“……”

小美人，不带你这么碰瓷的。

但银发少年蹲下来，抓起磕破了一个角的酒杯，他身上有雪松的香水味，烟灰色的瞳眸轻闭，像是抖落了一捧雪，冷漠又疏离。

他微微俯下身，好似旁若无人的在女孩跟前咬耳朵。

“演的太假了。”

说完，他反手扔出酒杯，打到一个男生的头上，那男的压抑着痛哼，鲜血一滴一滴的流至胸口。

“愣着干什么，都给我打起来，没听见我说很假吗。”

其他的人反应过来，不约而同的对视，左一拳右一拳的打起来，现场的重音乐掩盖住其他人的尖叫声，瓶子被摔碎用来当武器，跟他们一起的女生也弄乱了自己，让现场看起来更像是意外事故。

赢娇则扯起了沈厌的领口，看着她没有丝毫反应的脸就讨厌的不行，怎么会有人哪里都踩到了她讨厌的点。

“你运气还真好，一个姜棠，一个小美人，怎么总有人护着你啊。”

沈厌转动着眼珠，她眉眼阴郁，自言自语着：“我的运气好吗。”

她忽然笑了。

“如果不是你们，我的运气也不会这么好啊。”

警鸣声响起，赢娇啧了一声，抬手扇了她一巴掌。

“阴沟里的老鼠，怎么配触碰月亮。”

第13章 全员疯批（4）

当时现场一片混乱，警察费了很大劲才制止住几个打上头的人。

作为被无辜牵扯的辛榕和沈厌，被提前放了出来，口头上劝诫了几句。

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黑了，静悄悄的下着小雨，沈厌抱着书包眼神茫然又空的看着前方，好像不知道路怎么走。

辛榕拿着警察叔叔友情送的伞，贴着她撑开。

玫红色的小花伞，在暗淡的天色格外引人注目。

“吓傻了？”

沈厌看着为她打伞，自然将伞倾斜在她那一边的黑发少女，不知为何突然涌出了一股想要落泪的冲动，雾气在眸前凝聚，她眼眶有些红的抿着嘴。

“我叫辛榕。”

“……沈厌。”

神厌。

多少人都曾给她说，她之所以过的这么惨，是因为她被神明厌恶，被世界厌恶，连父母也厌恶着她。

看着黑发少女，沈厌张了张口，嗓音带着哑意。

“为什么帮我。”

明明说的是帮，在她的嘴里，犹如在说——

（为什么救我）

好累。

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母亲自杀，父亲冷漠的无视，日复一日的折磨下，她有时也露出伤痕去寻找帮助，但换回来的是更痛的殴打，本以为考上学就能摆脱，没想到父亲私自改了她的学校，让她进入一个无法逃脱的地狱。

她的成绩是好，但明亚学校成绩好的财阀继承人也很多，他们不喜有一个‘贫困生’压在他们的头上，便释放出自己的恶意和诱导，追随者们犹如闻到肉的恶犬，肆意的想要去获得利益，用言语指责错的是她，是她妄图去争取不该拥有的东西。

有时候真的很想去死，但每当这种想法冒出来，随即心头涌上一股强烈的不甘与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