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以为自己能忍受如此生活，熬到身体机能下降，沦为废人之前干脆死掉，这是他给自己计划的结局。

直到遇到了那个电梯里又冷又丧的少女，他就在想。

这个人怎么这么好看啊，好看的就应该站在阳光下，站在鲜花中。

“一个人的狂欢是孤寂的。”

“我亲爱的，如果你的生命明天到了尾声，那我活到明天便足够，如果你今天为我活了下来，那我也会活在当下。”

段疏月一句一句，带着扭曲至极，破碎的笑意轻声地说：“好喜欢啊。”

“没了你，我会死掉，发疯。”

“就像瘾君子。”

“阴暗，偏激，极端嫉妒。”

段疏月淡淡，仿佛记录笔记一样说。

“我现在就想把你关进只能我进去的房间。”

他偏了下头，神色略俏皮。

“但是我快死了，我舍不得，天使。”

“所以，我会给你世界上最浪漫的求婚。”

如果不是怕脏了天使的眼，青年想剖开自己的胸膛，将他黑漆漆又血淋淋的心脏，献给他的天使。

那一定，十分美丽。

名为段疏月的怪物虔诚闭眼，亲吻他此生唯一的信仰。

*

自我剖析过的段疏月似乎越来越放飞自我。

简称不要脸。

辛榕面无表情拒绝了他要抱着被褥睡在她门口的行为，并冷漠点评：“这很变态。”

段疏月：“QAQ”

小美人目光无聊的乱飘，忽然她定格在窗外，表情奇怪。

“那是Lin吗。”

Lin就是金发尤物的名字，此刻她的视野中，Lin在楼下脚步不规则乱走，表情木然，有没看路看手机的路人撞过去，她也没躲开，愣愣地看着脚下的土地。

那可是当了几年雇佣兵，现在还在里世界通缉名单上的Lin。

段疏月一眼看出了金发尤物的不对劲。

“像是被催眠了。”

说完连他自己也觉得荒谬，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Lin在心理领域和精神病领域得过超过两只手的荣誉奖，从来只有她催眠别人，他自己第一次见金发尤物差点被催眠蛊惑自己捅自己。

不然怎么说她是属寡妇的。

段疏月蹙眉。

“这个时间点，是她给你的小宠物训练的时间段。”

“那是沈厌。”

反驳着他的称呼，辛榕表情冷了下来，原文中只提过沈厌的黑客技术和制药技术卓越，弥补了她体术上的不足。

及时切断思绪，辛榕让自己不去揣测，如果想知道，就当面去问。

她和段疏月走下楼，金发尤物还在原地迷茫注视着天空。

他们来了也不知道。

段疏月扬起了兴奋的笑容，他活动着手腕脚腕，直接如飞射出的箭般侧身一个腿鞭甩过去，有身体记忆的金发尤物瞬间躲避，但还是被踢中，整个人摔出了几米撞到栏杆上。

还吐了口血。

挨了一腿的金发尤物眼神中的迷茫逐渐消退，她看到段疏月，感受身上的疼痛，脸唰的黑了。

“他妈的，你什么时候才懂对女人要怜香惜玉！”

恨恨瞪了眼段疏月，金发尤物的目光落在辛榕身上。

“小美人，月。”迅速抽离莫名未知的状态，金发尤物的表情冷凝起来：“我之前以为沈只是对制药和计算机方面有着很高的造诣。”

“是我低估了她。”

“沈在心理医学上的天赋惊人，尤其是，精神有障碍的病患。”金发尤物咬了下舌尖，让自己思维冷静下来。

“早上，我带她去我兼职的医院，本意是让她学习我，让理论知识更牢固。”

Lin碧色的眼睛闪动着森冷的光。

“但就在我有事外出，她诱导我的病人跳楼。”

“31楼的高楼，跳下去成了血块。”

“医院给出的解释是他本就有自杀倾向，趁着众人不防备，跳楼自杀。”

“可在我的病例中，他已经在我的治疗中，没有自杀的倾向。”

金发尤物舔了舔下槽牙，差点被气笑了。

“那段时间，监控还很碰巧的出现故障。”

“没想到我居然在一个小姑娘手上摔了跟头，月，沈她这方面的天赋很可怕，如果她与我们对立，我会杀死她。”

“……”

黑发少女怔松了几秒，她阖上眼，再次睁开时，眼神无悲无喜，半晌，听到她如白玉羽般轻盈的声音。

“没想到我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屠龙者，皆成龙吗。”

辛榕要沈厌学习技能，想让她能够保护自己，能不畏即将到来的苦难，变得强大。

但她忘记了，沈厌的内心已经破碎，失去了一颗坚定的心，迷失在混沌虚无中。

她杀了人。

一旦她夺走了别人生命，一旦她品尝到了掌控他人生死的快感，她就再也无法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