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结果没等到，快期末了图书馆人还特别多，座位都不好找。”

他忍不住想笑，尝试压了压嘴角，没压住，忽然就觉得自己今晚的行为很傻，无奈地说：“感恩节之后我每一天晚上都在那，就今天没去，刚好错过了。”

她笑说：“反正最后不还是碰到了。”

他突然起了坏心，又问：“如果我在图书馆呢？你就打算像刚才那样拦住我、深情告白？”

“呃，其实还没想好……”梁至遥心虚地说，“刚才那种属于一时冲动、再来一次都未必能做到的超水平发挥。要是在图书馆看到你，我可能会很怂，毕竟好几天没联系，说不定你已经对我失望了。”

她觉得自己很幸运也很幸福。阴差阳错地，今晚其实依然是谭序用那个带着醋意的问题打破僵局，才让她充满底气，异常勇敢地表达对他的喜欢。

“人又不是机器，心意哪里会变得那么快，”他无奈，“你当是找工作么，这个不行就立刻 Move On 下一个。”

“可是你当时表白的时候看起来很淡定。”梁至遥瞟他一眼，“我刚才紧张死了。”

“是吗？可是我现在发现，只要喜欢就一定会患得患失，没人能真的游刃有余。”谭序回想着，“我那时候看起来很淡定吗？装的吧。”

梁至遥被逗笑了。

路面潮湿，他们牵着手很慢地走，乐此不疲地玩着模仿对方步调的幼稚游戏。

“对了，其实我有个问题，”她说，“那个助学金申请的事情……是你拜托刘思妍和我说的么？”

他没料到话题跳转得这么快，表情一滞：“……很明显？”

“你怎么不直接跟我讲，拐弯抹角的。”她笑，“为了专门告诉我这件事，人家还得在答疑的时候一直等到最后才走。”

谭序逗她：“这种事情要用在刀刃上，比如你考虑几天之后拒绝我了，我再找个合适的时机，不着痕迹地让你知道这事，营造一个深情默默付出的人设，道德绑架一通，没准最后还是能把人骗到手。”

梁至遥没听出来他在开玩笑，背后发凉：“真的假的，你心思这么重，手段这么多？”

“假的，”他哭笑不得，心想她果然不识逗，认真道，“除了你说先不联系，还有就是我不想给你压力，也不想让你因此改变任何想法。”

他也有自己的骄傲，只想让她因为真实的喜欢选择接纳，而不是感动。

梁至遥想的却是，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可爱的人呢。

“哎……谭序，我真的有点感动。不对，我有点佩服你。”她笑着说，“我感觉之前自己犹豫不决的样子还挺伤人的，这种时候你居然都没什么负面情绪，还花时间去研究那些东西。其实你是个特别好的好心人吧？很无私的那种好人。”

谭序挑眉问：“这不是在发好人卡吧？”

“当然不是啦，我在夸你。”她又补上一句，“夸……男朋友几句，很正常吧？”

那句“男朋友”挠得谭序心里发痒。他没想到梁至遥谈了恋爱是这样的，她虽然害羞，但仍会坦率表达，撩得他猝不及防，像十几岁毛头小子一样心跳飞快。

反应过来，觉得不能落了下风，他轻咳两声：“无私算不上，我也有自己的私心。”

“什么私心？”

“我刚认识你的时候，就经常觉得你身上有种奇怪的割裂感。”他回忆道，“明明也有自信起来神采飞扬的一面，有时候又容易胆怯和退缩。现在想想，可能也和你这半年的遭遇有关系吧。大概人被生存压力困住的时候，很容易就会束手束脚，焦虑得不像自己。”

“所以一切能改变这种困境、把你还给自己的可能，我都不想放过。”说完这句，谭序定定地看着她，“这个问题现在问出来好像有点不合时宜……不过，有没有可能，你会考虑让我帮你？”

梁至遥有点错愕。

“抱歉，我知道这不是个好时机。”他无奈道，“但其实，很难看着喜欢的人困顿焦虑还无动于衷，我是个普通人，就会有这样庸俗的想法，这很正常。”

梁至遥不太想把话题往这方面带，总觉得刚确认恋爱关系就聊这么沉重的话题，多少有点诡异，于是瞟他一眼：“不是——你真以为你霸道总裁啊？”

“暂时只是个每天被呼来喝去的霸道实习生，”他一本正经地胡扯，“不过未来可期，说不定过几年就能去敲钟。”

玩笑过后，她却又避重就轻地化解了他的提议：“反正我现在还没到穷途末路嘛，等真的快坚持不下去了再说。”

其实心里清楚，就算真的有那一天，谭序应该不会是她想要求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