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男,狗都不谈(49)
但很快又被他转回,外加微信收到一个问号。
“怎么不收?Road Trip 的钱。”她打字。
但他回复:“临时拉人上车和提前约好的不太一样,你那份算我头上。”
“还是一码归一码吧。”她又转了一次。
他没理会,又一次将钱转回,强势而言简意赅:“先欠着。”
她不知道怎么回了。
微信上又弹出几条消息,是个群聊,看到之后梁至遥却愣了一下。
那是个叫“没有 BUG 鸭”的 4 人群聊。她在计算机系虽然没有像叶歆关系那么密切的朋友,但也有几个比较熟的中国同学。这三个人是在大一的某节专业课自由组队的小组作业里合作过的,当时的微信群在结课之后延续了下来,几人偶尔会在里面约饭或拼车去超市。
群里除了她还有两个男生和一个女生,三人和林嘉悦关系都还不错,从这学期开始,随着谣言逐渐发酵,群里就突然沉寂了很久,再也没有人说过话了。
那次人机交互的小组作业,他们三个人也第一时间组队,颇为微妙地将梁至遥排除在外,才有了她和谭序以及 Jeffrey 组队的后续。
此时这个群聊却再度活跃起来,几人聊着另一门机器学习的课要做 4 人小组作业的事,纷纷表示互相信任彼此能力和靠谱程度,可以二搭。
梁至遥犹豫了一下,还是在群里发了个 OK 的表情包。
发完后,那个女生很快小窗私聊了她。
Grace:“至遥,对不起,想跟你道个歉。之前大家还以为谣言是真的,又和嘉悦关系比较好,上周有了那个投稿和后续,才知道真相。我们都在反思了!希望你不要生气。”
梁至遥:“没事,小组作业加油。”
她本来以为自己多少会有点脾气——比如在心中暗暗怨怼,他们明明曾经共事过,多少了解她的为人处世,为何那时却不信任她。
结果居然没有,她内心很平静,甚至理解和宽容远超委屈。大概内心在接二连三的意外事件中确实变得比之前强大,类似脱敏疗法。
比起这个,当前困扰她的最大问题依然没什么进展。
他们是在周六晚上按计划返程的,好消息是能源公司提前完成了抢修,没有拖到周日,全城都已经恢复供电了。
坏消息是,一切恢复正常后,梁至遥依然没有收到任何找工作方面的更新。
周一下班时间,邮箱里既没有出现实习面试邀请,也没有 Student Center 发来的其他兼职机会,反复刷新后依旧一片寂静。
虽然知道美国人办事效率低,说不感到焦虑和失落也绝对是自欺欺人。种种负面情绪在她收到房租付款提醒的短信时瞬间爆发,瞬间到达了顶峰。
她和父母通了个视频电话,总觉得他们在镜头里变得比上次见面时老了很多。
因为这个夏天在做暑期实习,同时也要省下高昂的机票钱,她上次回国已经是去年圣诞节的事情了,粗略一算,差不多接近十个月之久。
也许物质条件确实能对人形成滋养,自从失去存款和稳定收入带来的安全感,双亲似乎经历了断崖式衰老,从经常被人夸赞年轻到明显上了年纪,也只是短短几个月的事情。而镜头放大了这种变化,更让她感到无力。
挂下电话后,梁至遥发现微信弹出一个陌生人的好友申请。
他们学校每届本科生里差不多有一两百个华人,其中大多数都在一个 500 人的大群里。这个好友申请就是从大群里添加的,还附上了消息:“学姐你好,我是 CS 大一新生 William。”
偶尔也会有同专业的学弟学妹在群聊里添加学长学姐,询问关于选课和找实习的事情,所以梁至遥没怎么犹豫就通过了这个好友申请,却没想到添加成功后,对方竟然直接打来了语音电话。
猝不及防之下,她想挂断却手忙脚乱点了接听,电话被接通了。
“学姐你好,抱歉这么冒昧地给你打电话,”手机里传来一个年轻男声,“只是确实不太方便打字沟通……”
他停顿了一下,显得有点尴尬,梁至遥不明所以地问:“你是哪位?我们好像不认识。”
“我是九月刚入学的,之前只在计算机系欢迎新生的活动上见过学姐,当时也没有怎么讲话。”他的语气显得有点局促,“不过我听说学姐成绩很好,每学期 GPA 都能排到专业 2%,非常敬佩,所以想要认识你一下——”
梁至遥更加摸不着头脑了,要不是她刚才点开过这个人的微信头像,确认了的确对这张脸有点印象,简直要怀疑这是什么新型诈骗的杀猪盘。
毕竟,无论对方是为了搭讪,还是想要咨询课业上的问题,这样没有前情提要地打来语音电话都显得太唐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