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男,狗都不谈(67)
“嗯……”他挑了挑眉:“要是你想夸我高和帅,其实可以直说的。”
“……”
也许是连日来一直做“学习搭子”,把谭序此人的形象扭转到了正经严肃的精英方向,梁至遥已经很少看到他露出刚认识时轻佻随意的那一面,经常鬼使神差地忘记他性格里还有这种随口调戏人的恶趣味。
此时不禁后悔自己多嘴,于是眼观鼻鼻观心,默默喝酒,不敢再乱说话。
看她吃瘪,他倒是一副愉快模样,继续说了下去:“……总之,我就去报名了篮球队,毕竟我在国内就挺爱打篮球的,美国校园里也比较欣赏有运动细胞的学生。不过事情不是特别顺利,虽然我身高勉强够看,但篮球队里长人比比皆是,他们更在意你是不是能进行激烈的身体对抗。”
“那你后来加入了吗?”她好奇。
“一开始被拒绝了,还被嘲笑过于脆皮,一碰就倒。后来我一周健身五天、持续半年恶补体能之后,才总算进去了,”他淡笑道,“甚至高一快结束时还上场了十几分钟,和其他学校打了比赛,也打赢了。庆功的时候,一群未成年人全都枉顾年龄限制,喝得东倒西歪。那种气氛是很容易感染人的,所以我也喝醉了,是真的醉得很厉害的那种。”
这样的故事和昨晚对着泛泛之交时聊起的精彩高中生活好像不太一样,那些分享里没有谭序自己,基本都是作为旁观者讲述各类奇闻轶事。而今天这一段则单纯是他的经历,甚至需要坦率地面对曾经弱小的自己。
这会让梁至遥忍不住觉得,他面对自己时,大概多少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如果这也属于某种有意为之的套路,那他道行未免有点太深。
她问:“所以人醉得很厉害的时候,是真的会断片吗?我以前一直怀疑那都是出于电视剧里的剧情需要,夸张出来的。”
他刚想开口说什么,却很快停住,冲她狡黠地笑:“不告诉你。”
“哈?”
“不管我回答你是真的还是假的,也都只是我的体验而已,”他举起酒和她碰杯,发出清脆的响声,“还不如你趁这次难得的机会,亲自感受一下?”
梁至遥充分怀疑,这段时间令自己改观的“朋友”形象也许只是谭序伪装出来的另一个人格,在酒精作用下,他又变回那个最初认识的、刻板印象里的金融男,说话有点油滑,性格稍显恶劣,喜欢开一些不痛不痒的玩笑,让人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但也许是因为喝了酒,或者他的坦诚拉近了距离,她甚至觉得这样的谭序也不怎么令人讨厌。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挺佩服你的,”梁至遥说,“跑到异国他乡读高中,和读大学还不太一样。我当年来美国前,起飞前一晚好像都没怎么睡着,一会儿发愁课业太难,一会儿担心英语不够好,对很多事情都特别紧张。你那时候是怎么想的,都不会焦虑和害怕吗?”
“好像还好,”他回忆着,“当然除了和父母一起移民之外,也没有其他选择,不过我其实没有期待自己的人生一定要怎么度过,好像在哪里生活、怎么生活都可以。”
她感叹:“这种心态是天生的吗?有没有什么诀窍可以后天努力。”
他表情意外:“怎么,难道你羡慕?”
“有点,”梁至遥点头,“你这种性格现在俗称‘超绝松弛感’,还挺受追捧的。”
谭序却露出颇为复杂的表情:“其实很简单,只要不去过多期待,也就自然不存在焦虑和害怕了。但你真觉得对生活期待不高是件好事吗?”
她愣了:“我以为这是因为内心足够强大,所以对任何事情都比较泰然处之?”
“这么说也可以吧……”他笑,“你果然是那种从小被宠到大的小孩。”
她差点快言快语地反问“你不是吗”,但想到他昨晚说过不止一次被父母放鸽子的经历,又觉得答案昭然若揭,再提可能有揭人伤疤之嫌。
“你刚刚问这种心态是怎么形成的,我过去其实也没有想得很深,但如果非要归因的话,可能是因为我从小就默认很多事情都不会按照我想要的那样发展,所以早就习惯了把期待值放低。”
“比如我没怎么和父母一起旅行过,他们对工作的上心程度是排在第一位的,很少休息。像你上次提到的出去玩碰上下雨天,在民宿里待着打台球,如果是我父母的话,应该会在看到天气预报不佳的第一时间就把行程取消,说下次找机会再去。”
他说的是实情,但多少有博取同情之嫌,看她若有所思的表情,又补充道:“你不要误会——我童年根本说不上悲惨,充其量算是比较独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