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男,狗都不谈(66)
但下一个令人头疼的问题又接踵而至。
干巴巴地祝他生日快乐是不是不太好?可她确实没钱买礼物,甚至事出突然,也没时间去挑。
人真的想做成一件事时,办法总比困难多。梁至遥绞尽脑汁,又跑到厨房翻箱倒柜,折腾了大半天,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一瓶积灰的红酒。又从不知哪次购物留下的包装袋上拽下一根红色丝带,在瓶颈上扎了个蝴蝶结,很像那么回事。
那是上学期还没出现破产危机时的一次奢侈消费。她和几个学长学姐一起去逛附近新开的一家高端超市,借他们的 ID 买了一瓶价格不菲的红酒。本来打算哪天和叶歆一起在家中小酌,却很快就把这瓶酒的存在抛之脑后,再也没想起来过。
也许是最近喝了两次酒,她终于想起还有这么一茬,如今刚好拿来救场。
他们约定好凌晨一点左右在公寓顶楼碰面。周六晚上,为了消磨时间,梁至遥索性从片单里找出一部想看很久但从未付诸行动的电影,从十一点开始播放,刚好持续 1 小时 45 分钟。
只是没想到这部文艺片评分虽高,但主打抒情和氛围感,剧情实在没有太多跌宕起伏。她有好几次都觉得有点疲倦,几乎要被生物钟支配着昏睡过去,堪堪强撑着才看完了全片。
直到梁至遥拿着红酒和两个高脚杯走到 7 楼,脚步都还带着点犯困导致的虚浮。
十一月的半夜已经很冷了,好在顶楼室内有落地玻璃窗,无需去外面吹冷风就能欣赏到开阔夜景。此刻月全食还没开始,但也早就进入了“初亏”阶段,圆月的一大半都被阴影覆盖,只留一个细小月牙还没被吞噬。
谭序已经到了,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等着,看到她手里拿着这么多东西,表情有点意外。
时间早已过了零点,算是第二天了,她扬了扬手里的红酒:“生日快乐,不能空手嘛。”
“谢谢,”他笑着接过那瓶红酒,放到了沙发旁边的小茶几上。梁至遥这才注意到那里已经放着两杯鸡尾酒了,是种略带红黄渐变、很漂亮的橙色。
“你调好酒拿上来的?”
“嗯,这次试了试龙舌兰日出。”他点头,“不是你上次说的吗?压力大的时候除了跑步之外,也想旅行和买醉。”
之前那次 Road Trip 她的旅行体验好像还不错,那可以再试试买醉。
梁至遥却感觉心脏仿佛被轻微击打一下。
谭序目光很坦然,毫不掩饰对她随口一提的话记到心里。这反而让她不知怎么应对,为他这种令人意外的心直口快而措手不及。
“就是没想到你会带红酒上来,”他耸耸肩,“早知道不展示我的三脚猫功夫了。”
“……不过我开瓶器和高脚杯都拿过来了,”她回过神,无奈地说,“要不先喝你带的鸡尾酒,再小酌一点红酒?剩下的你可以拿回家慢慢喝。”
“口气很大嘛,你喝醉过吗?”
“没有啊,”她在旁边落座,用开瓶器把软木塞拧出来后,往高脚杯里斟满小半杯红酒,“这个要醒一会儿,还是先喝你的吧。”
她尝了几口那杯龙舌兰日出,才把刚才的回答继续下去:“我没喝醉过,大概是电影和电视剧荼毒太深,总是很怕醉了之后真的会变成那种胡言乱语、丑态百出的样子,所以不管是助兴还是和朋友聚会,每次一旦感觉微醺就停下了。”
“那现在又不怕喝醉,还敢两种酒混着喝?”
“在自己的地盘不一样嘛,要是我感觉有点晕了,随时下楼回家不就好了。”她说完,把问题抛回去:“你呢?喝醉过吗?”
他点点头:“有一次,应该是十六七岁的时候吧。”
“这么小?”她咋舌,“那不是还在上高中吗?”
他笑:“说来话长——那时候我刚从国内转到美国来上高中,虽然在国内也上双语学校,但交流时和母语者相比肯定还是差一截,整个班里也只有我一个不是从小出生在美国的亚裔。大概是来之前看多了奇怪的新闻,我父母倒还好,但家里的老人总怕我在这边会受到霸凌。”
“呃,”她忍不住问:“你这个外形,不论在哪里都不太会被霸凌吧?”
虽然影视作品里经常刻画由嫉妒美貌或强者引发的霸凌,但多少存在艺术加工成分,现实中深受其害的往往还是各种意义上的弱者,这是残酷的现实。
谭序和美国人刻板印象里许多气质文弱的亚洲人形象相去甚远。他现在个子这么高,高中时应该也不矮,又肩宽腿长、五官立体深邃,身材也不是干瘦,有明显的肌肉线条,不管怎么看,都很难成为校园暴力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