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男,狗都不谈(88)
梁至遥说了句“我自己来吧”,却没得到什么回应。
她又没话找话地说:“我还以为你都开车去超市。”
谭序这次瞟她一眼,不咸不淡地答:“步行才两分钟,还不至于。”
他刚刚在超市里对她施以援手的时候,脸上明明还带着笑意,出来后却迅速冷下一张脸,将她无视得很彻底,一言不发地在前面过马路、刷开公寓门禁、按亮电梯——只按了 3 楼。
梁至遥自知理亏,昨晚临时编出来的蹩脚谎言刚被当场戳穿,不怪对方将面无表情写在脸上,连话都懒得多说一句。
不过,谭序好像还是打算帮她把那一大袋重量不低的东西送到门口,因为进电梯的时候,他只按了 3 楼的按钮。
他没有交流的意思,喉咙又干又痛又有点心虚的梁至遥自然也秉承着沉默是金的原则。两人就在这样诡异的氛围里一路无话地走到了 306 门前。
“你不会连钥匙也忘了带吧?”他的语气说不上来是嘲讽还是什么,听得她立即又回想起刚才在超市的那一幕,顿时有点难堪。
“……没忘,”她解锁了家门,又伸手向他要自己买的东西,客气地说:“谢谢,我等下把钱转你。”
谭序却拎着购物袋迟迟没动。半晌,才语气不善地问:“为什么要说去 P 市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
梁至遥不由感叹,墨菲定律果然会让每个抱有侥幸心理的人付出代价——不打疫苗就必然染上流感,偶尔撒谎就一定被发现,坏事发生的概率大抵都是如此,根本找不到地方说理。
“……对不起。”
除了道歉,她也不知道该解释什么,也许多说多错。反正对方是个情商很高的体面人,应该不至于刨根问底。
然而今天的谭序和平常不太一样,他身上散发出一股难以忽视的戾气,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地看着她。他个子高,目光自上而下凝视时,对她形成莫名的压迫感。
他将购物袋放在地上,皱着眉抱肘看向梁至遥,像在等她说出点“对不起”以外的话。
梁至遥感觉连脸上的神经都开始烧得发烫,每一下呼吸也带来额外的疼痛,满脑子只想快点吃药后躲进被窝,却不得不和他僵持在家门口,进退维谷。
“或者我换个问法吧……为什么最近总有借口?”他倏然又靠近一步,质问的语气,“躲我?”
她的手腕被谭序用力攥紧,挣脱不开,甚至捏得有点疼。他得寸进尺地把梁至遥逼到角落,后背甚至都贴上了 306 的房门,姿势已然十分越界,语气倒还算平静。
“讨厌我了?”见她不答,他继续问。
只是离得近了,又加上肢体接触,他才发现梁至遥脸色发红、嘴唇却很白,一副虚弱的病态,手腕的温度也不对劲。确认般地用手背碰了一下她额头,果然热得发烫。
“你发烧了?”
“嗯,”她终于听到一句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迟疑道:“能不能先把袋子给我?里面有我刚买的退烧药。我现在……实在不太舒服。”
他往后退了一步:“抱歉。”
生病像是块免死金牌,无论有什么账要算都可以先行搁置。谭序脸上的愠色瞬间消失,从地上重新提起购物袋,又给梁至遥推开已经解锁的房门,让她先进家里再说。
梁至遥觉得身体晕乎乎的,难受得无暇他顾,进门就坐到餐桌旁,把刚买的药翻了出来。
“你早上吃过东西吗?”
“还没,”她摇摇头,“……实在没胃口,不想吃。”
“别空腹吃药,”他从自己买的东西里翻出一包长条的吐司,递过去其中一片,不容置疑地命令口吻:“先垫一下。”
梁至遥哭笑不得:“你怎么这样,像家长在训小孩——不对,我爸都没你这么强势。他一般都很有耐心地跟我说‘囡囡,先吃点东西好不好呀’。”
“你这是在跟我撒娇?”他似笑非笑地问,“嫌我太凶了是吗?”
梁至遥语塞,立刻乖乖伸手接过那片吐司,囫囵吞枣地吃完了,然后灌了一大口水将刚买的退烧药也吞下去。
动作太急,她不慎被口水呛到,一阵剧烈的咳嗽。
谭序见状疾步走过来,在她背上拍了几下,无奈地开玩笑:“慢点,又没人和你抢,大不了这一整袋都给你。”
“吃太快了,有点噎。”她讪讪。
他转身往卧室的方向看了看:“你室友在家吗?”
“都不在,一个去加州,一个去阿拉斯加玩了,”梁至遥像是刚想起什么:“你一个美国公民,感恩节怎么没回家?”
“差不多每年这时候我爸妈都自己出去过结婚纪念日,没人理我,”他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又问,“怎么发烧了?严重的话坐我车去校医院,今天还正常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