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男,狗都不谈(89)
“应该就是流感,我今年一直忘记去打疫苗了,估计昨天在轻轨上中招的,”她突然想起什么,后退两步,“你小心别被我传染。”
谭序无所谓地挑眉:“现在说好像已经有点晚了吧。”
他想起刚才在门外的片刻失态,有几秒他们贴得太近了,呼吸都交织在一起,毫无社交距离可言。
“如果是流感的话,我半个月前刚打的疫苗,刚好测试一下抗体够不够强。”
她没接茬,一时沉默无话。
室内开了暖气,谭序先将她买的那袋东西整理进冰箱和橱柜,又拎着自己的购物袋站在玄关附近,几分钟过去了,身上还穿着很厚的外套。
他没脱下外套,也没落座,但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梁至遥坐在餐桌旁边和他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几次欲言又止,终于忍不住问:“呃,你不回家吗?”
听到这话,他立即用冰冷又锐利的目光剜了她一眼。
“这就下逐客令赶人了,够无情的,”他讽刺道,“现在不是在超市忘带钱包的时候了,我是你的工具人吗?用完就扔。”
“你这人……”
她不擅长面对攻击性突然变强的谭序,对他重复提起超市的尴尬时刻也感到气恼。可是想到自己毕竟说谎骗他,又被江湖救急,也不好反驳什么。
最后梁至遥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平静地说:“你也看到了……我身体有点难受,现在实在没精力讲话,更没法招待客人,吃了药就只想睡觉。不是故意赶你走的。”
谭序毫不在意:“我不需要招待。发高烧其实挺危险的,你室友又不在家。你要是觉得没精神就去睡觉,我反正没别的事,就在客厅里待着陪你,以防万一。”
“我……”
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半晌,才有些不自在地说:“我没有自己的卧室,平时就住在客厅。你在这里待着的话,我根本……根本睡不着的。”
说到最后,梁至遥的声音越来越轻。
尽管她脸颊因为发烧本来就有点红,但谭序莫名觉得说完那句话之后,她的脸可能变得更红了一点,连带着莹白的耳廓也晕上了绯色。
因为一居室的客厅普遍没有那么大,他刚进来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现在才注意到这个两居室里空间宽敞的客厅被屏风分隔成了两个部分,除了沙发和茶几之外,那个被遮挡住的另一侧,恐怕就是梁至遥唯一的私人空间了。
谭序忍不住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比如自己坐在沙发上,她就躺在屏风之后的床上,两人之间其实不过间隔一米左右的距离。他会听到梁至遥翻身的动作,知道她毫无防备地躺在遮挡之后,甚至彼此连呼吸稍重一点都能察觉,好像的确有点太亲密了。
他不自觉咽下一口唾液,喉结轻微滚动。
“那你先睡一觉吧,多睡觉好得快。”
他这次很爽快地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个购物袋,和她打了个招呼,就关上门走了。
梁至遥对谭序这种突然从进退有度变成自说自话的行为方式改变有点头疼,直觉他好像变得比前些日子更难对付了。但身体的不适占了上风,实在没心思考虑别的,她脱下外套换上睡衣,便一头扎进了被窝里。
这一觉反而比夜里睡得更好一些。大约半小时左右,那种四肢末端发冷的症状逐渐消失了,梁至遥迷迷糊糊地感觉全身开始冒汗,大概是退烧药起了效果,没一会儿整个人就变得汗涔涔的,衣服湿得能拧出水来。
她又测了体温,果然从 39 度降到了 38 度以下,虽然还在发低烧,但已经比早上舒服多了。
身上出了汗难受,但洗澡据说会加重病情。她只好用热毛巾擦了一遍身体,又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刚做完这一切,就听到敲门声响了起来。
谭序身上背了个包,提着几个饭盒站在门口:“还发烧吗?”
“吃完药之后退下去一些,现在好多了。”
“那就好。”对方点点头,“估计你没力气做饭,所以我就做好带过来了,一起吃吧。”
然后他就不由分说地进了门,自然地就像回自己家,在梁至遥目瞪口呆的表情里把饭盒一个个拿了出来。见她愣在原地,还一脸疑惑地问:“怎么了?”
在受人恩惠方面,梁至遥其实向来比较以自我为中心,她从小就没受到过来自父母的任何打压式教育,也没经历过什么“想吃苹果偏给你吃梨”的服从性测试,属于无忧无虑又占据全部宠爱的那类独生子女。
因此,她一直以来秉承着的思想都是“是否对我好要看我怎么认为”,对别人自说自话的恩惠通常敬谢不敏。上学期韩行舟追她的时候曾经翘课陪她看展,事后颇为自我感动地表功,她知道后只觉得这人莫名其妙,反而因此对他印象大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