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绽金山[西方](115)
积蓄的泪水瞬间决堤,汹涌而出。
她哽咽着。
“我要……我要严恕……”
……
严恕的车猛地刹在烟花巷口。
他推开门,一股浓重的异香从屋里涌出来。
春泥只穿一件肚兜,蜷在床角哭。
看见他进来,她扑到他怀里大哭,“严大哥!我不干净了!我爹给我下药,我一醒就在这儿了!”
严恕没动。
“我不活了呜呜呜——”
春泥哭得悲恸。
他把她从身上拉开,扯过被子裹住她,转身面对房门。
“春泥。”
他开口,“我早说过,给你一笔钱,要么远走高飞,离开这里重新开始。要么,我给你物色个老实本分的人家,安安稳稳嫁了,是你自己一味固执,不肯听。”
空气里只剩下春泥压抑的抽泣声。
“这是你的命。”
严恕话音将落,春泥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裹着被子,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伟岸的背影,眼泪无声无息地疯狂涌出,划过她苍白的面颊。
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严……严大哥……你怎么……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狠心的话来呀?”
她的眼泪簌簌地往下掉,“是不是……是不是因为那个岑小姐?你有了更好的选择……是不是就想……就想把我像丢垃圾一样丢掉了,是不是?”
“说错了,”严恕没回头,“我从来没选过你。”
春泥噎住了,只剩下难以置信的喘息。
严恕继续说,“你大概不知道,我当年救你,也是因为筠筠。”
“是她当年大发善心救了我,后来我遇到你,帮你或许也只是冥冥之中,想延续那份……我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因果。”
他深吸一口气,“我对你,从来只有同情,没有爱,一丝一毫都没有。”
春泥冷笑起来,“同情,没有爱?好,好一个同情!”
她的声音尖起来,“那严大哥,你怎么知道那位岑家三小姐对你是爱不是同情?你怎么知道她没拿你当个玩意儿,当个消遣的工具?”
严恕僵住了。
春泥的话戳进他心里。
他一直怕这个。
岑碧筠对他,到底是真心,还是别的什么?
那个他不敢深思不愿触碰的问题。
他对岑碧筠的感情,何尝不是一直伴随着这种不确定的煎熬。
她对他的靠近,是爱,是同情,还是只是在她可控范围内,一个合适的选择。
他握紧拳头,声音更冷,“这跟你没关系。”
他迈步要走。
“以后别找人叫我。”
“我们之间的缘分,到此为止。”
他脚还没跨出去,春泥在身后冷冷出声。
“你走不了了。”
一阵猛烈的头晕袭来。
严恕晃了一下,扶住门框。
他转过头,看见桌上点着一炷香,冒着细细的烟。
烟花巷这种下三滥地方多得是迷烟。
他太大意了。
严恕腿一软,重重栽倒在地,什么都不知道了。
……
陆达衢没惊动任何人。
这种事不光彩,闹大了对岑家名声不好,对他陆家也没半点好处。
他找来麻袋,把瘫在地上的杜金海塞进去,让下人趁夜提前扔回杜家门口。
账,以后再慢慢算。
眼下最麻烦的是岑碧筠。
她大概是中了药,脸颊烧得通红,呼吸又急又轻,拼命忍着难以启齿的不适,整个人透出惊心动魄的美。
陆达衢用床单把她从头到脚裹紧,抄近路把人抱进自己车里,一路开到离陆宅不远的路边停下。
这是她刚才迷糊间嘟囔过要和严恕碰头的地方。
他派人去找严恕。
手下很快回报说严恕七点多钟就急匆匆走了,没说去哪,也没说什么时候回。
车里,岑碧筠蜷在副驾驶座上,牙齿死死咬着下唇,身体微微发抖,明显是在跟体内的药效较劲,样子可怜得很。
陆达衢要不是还剩点良心,差点就想啧两声。
向来端庄得体的岑三小姐,居然也有这么狼狈的
时候,偏偏还让他瞧见了。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指尖刚碰到皮肤,岑碧筠就猛地一颤,迅速扭脸躲开。
“我能帮你。”
陆达衢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诱|人犯罪。
呼出的气吹得她耳根发痒,直往心里钻。
岑碧筠闭紧眼,咬伤的舌头让她不想开口,索性装哑巴,用沉默拒绝。
陆达衢倒没计较。
但他心里清楚,今晚要是真把她这样交给严恕,凭这药性,他和岑家的婚事十有八|九得黄。
他有点不甘心。
多有趣的女孩子。
他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
岑碧筠费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眼眶泛红,眼神已经有些涣散,却还强撑着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