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绽金山[西方](53)
谁知这称呼一出口,岑碧筠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怒瞪他片刻后,她重重地哼了一声,猛地又转回身去,拎着猪舌,步子迈得更快更急。
严恕这次没有再跟上去,只是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气冲冲的背影。
岑碧筠走到车边,一把拉开车门,将油纸包塞给驾驶座的陈叔。
深呼吸一口,又关上车门,再次转身,踩着更加气势汹汹的步子,径直走回到了严恕面前。
两人隔着一步的距离站定,大眼瞪小眼。
清晨的唐人街渐渐有了生气,阳光斜斜地照在两人身上。
岑碧筠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她瞪着严恕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憋了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浓浓的讽刺。
“我说呢,你怎么那么着急忙慌地收拾东西跑回来,连句再见都不屑于同我讲……”
她刻意拖长了语调,眼神意有所指地在他身上扫过,“原来是金屋藏娇啊。”
严恕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阴阳怪气弄得一愣,随即蹙起了眉头。
他看着她一脸的不悦表情,抱着手臂下巴抬得高高的样子,忽然明白了她此刻怒气的来源。
“您误会了,”他解释,“那女人叫小玉,她是跟我合租的兄弟阿贵的女人。”
“谁误会了?”
岑碧筠仿佛急于撇清什么,“谁管她是阿贵的还是阿猫阿狗的,我对她是谁的女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说完,她高傲地撇过脸去,对着空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嘴角却似有若无地上挑。
她拧过脖子的瞬间,大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了里面的睡衣领子。
严恕的眉头跳了一下。
她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气冲冲地直接追了过来?
就为了质问他为什么不告而别?甚至误会他和别的女人……
他微微垂眸,掩饰住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岑碧筠清了清嗓子,“咳……我来找你,是因为你答应我的事情还没做完。”
她重新看向严恕,“傅灿章那边到现在还没什么反应呢,你就这样拍拍屁|股走了,算什么男人?说话不算话。”
严恕嘴角那抹笑意微微僵住。
他看着岑碧筠提到傅灿章时那认真又带着点执拗的神情,心底刚刚升起的那点暖意仿佛被冷风吹散了些许。
他沉默了一瞬,从口袋里摸出纸和笔,写下一串数字,递给岑碧筠。
“碧筠小姐需要帮忙的时候,随时可以打青云堂的电话找我,”他顿了顿又补充,“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
岑碧筠看着他递过来的纸条,又看看他认真的表情,刚才的别扭瞬间烟消云散。
她眉梢一挑,眼睛亮亮的,“真的?你真的肯继续帮我?”
严恕点点头,“一言既出。”
“驷马难追!”
岑碧筠立刻接话,顺手接过那张纸条,收进了自己的大衣口袋,脸上终于露出了明媚的笑容。
她不再多言,冲严恕挥了挥手,脚步轻快地转身。
严恕站在原地,目送着岑家的轿车缓缓驶离巷口,消失在街角。
……
五月底的金门城,空气已有些闷热。
对莱威尔高中的学生们而言,学期末的考试季迫在眼前,考砸了意味着拿不到毕业证,延迟毕业的阴影足以让大多数人抓狂。
而比这更令人窒息的是紧锣密鼓进行的各大名校入学测验与申请。
少数有深厚家族背景的学生尚能凭借一封有力的推荐信叩开常春藤的大门,但对于大多数白人学生,尤其是像雅典娜这样的犹太裔学生,一张亮眼的成绩单几乎是唯一的通行证。
而这条路,正被日益收紧的录取政策挤压得越来越窄。
岑碧筠对此倒显得相对平静。
她没有那种非名校不去的执念,华人身份也让她对某些顶尖学府望而却步。
她早早选定了金门城本地的州立进步大学,那里对其他族裔相对友好。
此刻最担忧的人,是雅典娜。
周日,应雅典娜的邀请,岑碧筠第一个抵达她家。
推开那扇窄小卧室的门,一股酒精味扑面而来,呛得岑碧筠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房间里光线有些昏暗。
雅典娜披散着一头乱糟糟的卷发,正蜷缩在床边的小地毯上,双手托腮,眼神空洞地盯着散落在地上的几张纸。
她的脚边,横七竖八地躺着好几个已经打开的空酒瓶,还有一个半满的瓶子歪倒在旁边。
岑碧筠的心沉了下去。
她没说话,只是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挨着雅典娜坐下,默默地伸出手,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砰地推开,奥菲利亚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