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夜新婚(104)
楼下书房。
钱管家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脸上却带着几分忧色,看着站在窗前负手而立的林鸿靖。
“老爷,明天上午十点,约了刘律师……”管家低声提醒,语气有些迟疑。
刘栋律师,栖港鼎鼎大名的离婚诉讼律师,尤其擅长为富豪阶层处理极其复杂的离婚财产分割,收费高昂,但也手段了得。
林鸿靖转过身,接过那杯牛奶。温热的瓷杯熨帖着他略微粗糙的掌心。
他沉默了几秒,目光投向二楼主卧的方向,那里此刻安静得仿佛无人居住。
他摩挲着杯壁,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又如释重负:“取消吧。”
管家似乎松了口气,但眉头仍未舒展:“老爷能这样想最好。毕竟……云樾势大,真到了那一步,我们林家与之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大小姐她……恐怕也很难讨到太多好处。”
林鸿靖闻言,脸色却陡然沉凝下来。他看向管家,眼神里沉淀着复杂的情绪。
“以卵击石?”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老钱,你跟了我大半辈子,应该知道。我林鸿靖这辈子,在生意场上算计得失,趋利避害,做得够多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异常坚定:“林峤……是我亏欠她太多,说实话,如果有一天我不在,最担心的就是她。”
“她性子傲,容易吃亏。”林鸿靖目光变得悠远,带着深深的愧疚,“当初我千方百计促成她和浔砚的婚事,看中的不仅是两家的利益,更是觉得商浔砚,能力手腕心性都是一流,虽然冷情了些,但至少能护得住她,给她一个稳固的依靠,算是我这个不称职的父亲,能为她做的最后一点打算。”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可现在……若这依靠本身成了伤她的利器,若真有那么一天……就算明知是鸡蛋碰石头,我这把老骨头,也得豁出去,替我女儿争上一争,能争多少是多少!”
钱管家看着老爷眼中那罕见的、不容置疑的决绝,终是叹了口气,不再多言,只低声道:“若是大小姐能明白老爷这份苦心就好了……”
林鸿靖立刻抬手打断了他,眼神恢复了几分往日的锐利:“这件事,不许对林峤透露半个字。”
“是。”管家躬身应下。
第46章
主卧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光线将房间切割成明暗交织的碎片。
林峤坐在床沿,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小陈给她发来的文件上,但她的目光涣散,指尖久久没有滑动一下。
屏幕上方的数字跳动着,显示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分钟,她却连标题都没看进去。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紧绷。这是自那次争吵后,两人第一次被逼入如此私密且无法逃离的狭小空间。
每一次呼吸,似乎都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有些过速的心跳。
“水温已经调好了,你先洗?”商浔砚低沉的声音忽然从浴室门口传来。
林峤指尖一颤,手机差点滑落。她稳了稳心神,声音尽量保持平稳,甚至带上一点刻意的冷淡:“你先洗,我还不困。”
“好。”商浔砚不知在想什么,竟然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进了浴室。
水声继续,又过了不知多久,水声戛然而止。
短暂的寂静后——“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地面的重响,紧接着是一声极力压抑却依旧泄露出来的、短促的痛哼,猛地从浴室里传出。
林峤的心脏几乎瞬间跳出胸腔,她猛地从床边站起来,手机“啪”地掉落在柔软的地毯上也浑然不觉。
几步冲到浴室门前,手指急切地拍打着磨砂玻璃门板,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惊慌:“商浔砚!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门内静默了几秒,才传来商浔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异常的低哑虚弱,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启齿的窘迫:“没事,滑了一下,摔了,一时起不来……”
起不来?!
林峤想也没想,猛地拧开了并未反锁的浴室门。
氤氲湿热的水汽扑面而来,带着他常用的雪松沐浴露的清香。
下一秒,林峤的呼吸猛地一窒,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视野所及,是极具冲击力的一幕。
商浔砚就跌坐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背靠着冰冷的盥洗台。
黑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不断有水珠顺着深刻立体的五官轮廓滚落,划过线条流畅的下颌、贲张的胸膛,最终没入腰间那条松垮垮围着的、纯白色浴巾里。
那浴巾似乎因摔倒而有些散开,极其勉强地卡在紧窄的胯骨之上,露出清晰分明的人鱼线和紧绷的腹肌,再往下,便是引人无限遐想的阴影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