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金融海啸。戚长信的恶意抽逃资金，如同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引发了波及整个京城乃至全国的连锁反应。这不仅仅是一场商业欺诈，这是一场针对我国金融体系的，蓄意攻击！”

屏幕上，一条条不断下跌的鲜红曲线，触目惊心。

整个京城的商界，在这一天，哀鸿遍野。

第435章 梦魇

九处，最高会议室。

宋岩将一份绝密文件推到沈言安面前。

“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糟。这场金融动荡，已经开始影响到民生领域。物价、就业……再不控制，会引发社会层面的恐慌。”宋岩的指节敲了敲桌面，“我们不能再等了，必须主动出击，去源头解决问题。”

沈言安打开文件。

那是一份行动方案。

“M洲？”

“对。”宋岩点头，“真正的戚长信，还有那个所谓的‘诺亚方舟’组织，他们的老巢就在M洲。我们必须派最精锐的人，潜入进去，拿到他们进行非法基因实验的核心证据，以及那笔被转移资金的具体流向。”

“这个人选，非你莫属。”

文件的第二页，是一份伪造的身份档案。

【姓名：安言。身份：京城大学生命科学学院在读博士生，经校方推荐，将前往M洲哈佛大学，进行为期半年的学术交流。】

一个完美无瑕的掩护身份。

“戚文燕呢？”沈言安问。

“她会以‘保外就医’的名义，和你一起去M洲。”宋岩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戚长信费尽心机想除掉她，说明她身上，一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必要的时候，她可以是你的投名状，也可以是……找到戚长信的诱饵。”

……

夜色渐深，九处秘密医疗中心的走廊里。

沈言安站在黎妄的病房外，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那个安静躺在床上的男人。

他已经换上了干净的病号服，头上的伤口也经过了专业的处理，缠着一圈厚厚的纱布。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优雅与从容的脸，此刻在病房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一名护士抱着记录板走了过来，看到沈言安，停下脚步。

“他的情况怎么样？”

“黎先生生命体征平稳，颅内没有出血，只是轻微的脑震荡和一些皮外伤。”护士翻开记录板，有些困惑地补充道，“按理说，他应该早就醒了。我们做了全套的神经系统检查，一切正常。但他就是……醒不过来。就像是，陷入了某种梦魇里，自己不愿意出来一样。”

梦魇？

沈言安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护士很识趣地没有跟进，只是在门口带上了门，将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人。

病房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沈言安走到病床边，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沉睡的侧脸，看着他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的一小片阴影，看着他因为失血而略显干燥的嘴唇。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总是衣冠楚楚、进退得体，偶尔还会耍些无赖的黎家掌权人，此刻看起来，竟有几分脆弱。

像一头暂时收起了利爪，陷入沉睡的雄狮。

沈言安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回着爆炸发生前的那个瞬间。

一切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上一秒。这个男人，总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保护着她。

无论是在离婚前，还是在离婚后。

无论是面对商业上的明枪暗箭，还是面对这种真刀真枪的生死瞬间。

他好像，一直都在。

沈言安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皮肤的触感有些冰凉。她又顺着他的脸部轮廓，想去拂开他额前一缕散落的碎发。

可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头发的时候，她却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样，猛地收回了手。

她在做什么？

沈言安看着自己的手，眼神里闪过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出发在即，前路未卜，她不应该被任何情绪所牵绊。尤其是，这种莫名其妙的、软弱的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神情。

“黎妄。”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带着命令式的口吻。

“别装睡了，任务还没结束，起来干活。”

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我要去M洲了，三天后。”她继续说，“那边有很多疯子，可能会有危险。你再不醒，等我回来，你的位置就要被别人顶了。”

回应她的，依旧只有仪器平稳的“滴滴”声。

沈言安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觉得有些无趣。

和一个睡着的人较劲，实在不是她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