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我当筹码,逼我嫁阴湿大佬你闹什么+番外(28)
兰溪的脚步在玄关处凝滞,似是被某种无形的丝线束缚住动弹不得,指尖还残留着泥土微凉的湿意和玉簪花汁液那点徒劳的黏腻。
客厅里,宋祁年背对着她坐在那张宽大的米白色沙发上,他上身微微前倾,正费力地褪下家居服的一侧袖子,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隐忍的滞涩。
随着布料的滑落,兰溪的呼吸瞬间屏住——层层叠叠的白色纱布,有如千丝万缕织成的茧,紧紧缠绕在他宽阔的背脊和结实的手臂上。
那刺目的白已经晕开几抹干涸的暗红,如同某种刻骨铭心的标记顷刻将她的思绪拉回几小时前。
夏柚白让她回房间休息,宋祁年的伤有家庭医生给处理,可她哪有半分睡意,眼睁睁看着那盆血水从面前闪过,耳边一遍遍回荡着宋楚承的那句“宋祁年,你他妈以后胆敢再坏我好事,老子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有些事根本无需求证,答案早已昭然若揭,宋楚承口中的“好事”,定然是她被人掳走后宋祁年拼死救下她一事,所以才招来宋楚承的一顿报复与警告。
一层,又一层。
恍惚间,宋祁年身上的纱布已层层剥离,底下狰狞的伤口赤裸裸地袒露在过分明亮的阳光下。青紫肿胀的淤痕盘踞着,深浅交叠,几道裂开的皮肉边缘微微外翻,透着粉红,渗着淡淡的浓液,像是之前留下的旧伤未愈又添上新伤。
兰溪的心猛地一沉,她闭了闭眼,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狠狠往下拽去,闷闷地疼。
眼前的一幕与不久前在宋祁年办公室无意撞见的逐渐重叠,当时他的伤没现在严重,她心存愧疚与不安帮他处理完伤口,后来因为梁恪的一通电话,丢下一句抱歉,连说好请他吃饭也爽约了。
宋祁年左手动作不够灵活,撕扯间碰到了伤口,只听得“嘶……”一声压抑不住的抽气声传来,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寂。
兰溪当即下了某种极大的决心,掏出手机按下关机,快步朝着那片阳光与伤痕交织的地方走去。
男人没有回头,依旧维持着微微前倾的姿势,轻颤的指尖出卖了他此刻的慌张。距离上一次处理伤口才过去几小时,纱布上沾染着的药膏还没有完全发挥药效。
他迫不及待地给自己换药,不过是想借着苦肉计的余温留住她。
“我来吧。”
兰溪在他身侧坐下,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正捏着沾染上血渍的纱布一角。二人的指尖在半空相撞,他的手指冰凉,带着薄薄的湿意,贪婪地在她指腹刮了下,不着痕迹缩了回去。
“谢谢。”他压着声音道。
“你怎么自己起来了?”
兰溪拿起搁置在茶几上的药膏,娴熟地拧开盖子,挤出一点乳白色的膏体在指腹上,沿着那一道道狰狞的伤口,小心翼翼地涂抹开,“纪大夫没说要多休息吗?”
宋祁年苦笑,“你看我这一身伤,往哪边儿躺都压得疼,反正睡不着不如起来呼吸些新鲜空气。”
他说得云淡风轻,兰溪听得千般不是滋味。
时间一瞬停滞了几秒,兰溪听到自己说:“对不起,因为我的事,三番两次连累你。”
两人离得很近,近得可以听清她指腹在伤口上涂抹的细微摩擦声,以及两人几乎重叠的呼吸声。
而后,兰溪清晰地感觉到,指下那片光滑的、滚烫的肌肤,在一点一点地紧绷起来,以为是自己弄疼了他,不由放缓了手上的动作。
“之前不见你就是怕你多想。”宋祁年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琐事,“宋楚承的性子我比你清楚,让他出出心里的恶气,这事就算彻底翻篇了。”
翻篇?!
兰溪看着眼前这具布满了“翻篇”证据的身体,不久之前心脏那处闷闷的疼又伺机席卷而来,原来心疼是这种感觉。
外界的传言像一个打上身份的烙印,烙在宋祁年身上的是懦弱无能,他是宋家这艘巨轮上最不起眼,最随意可丢弃的零件。
可他哪里是软弱?
不过是为了能在这个吃人的家族,揣着一口气活下去,纵使骨子里曾藏着怎样宁屈不折的傲骨,也早已被那帮人一根根,一寸寸,彻底敲得粉碎碾磨成粉。
宋祁年是真心希望那件事在兰溪心里彻底翻篇的,不想让她有过重的心理负担,主动转移话题,“你拿着工具去院子里做什么,怎么还沾了一身的泥回来?”
药膏抹完,兰溪拿起旁边干净的纱布卷重新将那满目疮痍的伤口包裹起来,经他提醒才发现指尖上还沾了点泥土,不好意思地往裤腿上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