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玲莎索性豁出去了。

反正已经得罪了，再多几句又何妨。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发凉。

她不再怕了。

这些年忍辱负重，小心翼翼，换来的不过是更多的猜忌与流言。

既然横竖都是错，那不如把心里的话全都说完。

“还是说，您觉得面子挂不住，被人比下去了，所以生气？”

她直视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宁愿喜欢黎晨老师这样的艺人，也不想看上乐鸣总裁的您。”

她不是在挑衅，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在他眼中，她始终只是他的下属，是他的作品，是他的附属品。

可她不是。

她是有血有肉、有心有爱的独立个体。

“卫玲莎！”

夏靖淮猛地一拳砸向办公桌。

他的太阳穴上的青筋微微跳动，额角甚至渗出一层薄汗。

他从未被人如此当面顶撞，尤其是她。

那个他曾亲手捧起的女孩。

她却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

没有畏惧，没有闪躲，只有一双澄澈如水的眼。

她不怕了。

怕又能换来什么？

更多的压制？

更深的误解？

她宁可此刻撕破脸，也不愿再戴着虚伪的面具活下去。

“没错，是我被您发掘的，是您带我进乐鸣，介绍我认识黎晨老师。”

“这些恩情，我没忘。我也想过，如果将来红了，一定不跳槽，留在公司，用我的努力回报您。”

“可或许，是我太天真了。”

“但这是我真心话。我一直感激您，也尊重您。可感激和尊重，不该成为束缚我的枷锁，更不该成为您干涉我生活的借口。”

“公司里那些关于我和您的传闻，传得满城风雨，是谁传的？我有那个本事吗？没有。”

她的声音提高了一些，眼中浮起一层薄雾，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是谁在高层会议上暗示我们关系不一般？是谁让公关部刻意模糊我的行程，制造我和您同框的假象？我一句都没问过，因为我不想让您难堪。可现在，您却拿这些莫须有的流言来质问我？”

“每次我想安静点，想被忽视，您却总主动靠近我。”

她的声音微微发抖，却依然坚持着。

“片场您为我挡酒，庆功宴上您替我挡记者，深夜加班您送我回家……这些事，难道是我要求的吗？可外人只看到结果，看不到缘由。我被排挤、被嘲讽、被当笑话看……可我什么都没做，我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我对黎晨老师，只有欣赏和敬佩，再没别的。”

“他是我演员路上的榜样，是我专业上的导师。而对您，夏靖淮，我也一直是尊重和感激。我错了吗？不，没错。”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沉下来。

“错的是这圈子，它本来就不讲道理。在这里，真心被当成手段，努力被当成野心，而清白，从来都不是免罪的通行证。”

夏靖淮的脸色越发阴沉，眉宇间压着一层冷雾。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淡漠，逐渐转为隐忍的怒意。

再到后来，竟透出几分难以掩饰的羞愤。

因为，她说中了。

夏靖淮生气的真正原因，并不是因为卫玲莎质疑他，也不是因为她顶撞他。

第1009章 眼中钉

而是因为她宁愿把目光投向黎晨，也不肯在他身上停留哪怕一瞬。

即便他知道，自己从未奢望过她的回应，也从没想过要逼迫她什么。

更不曾动过用权力去左右她情感的念头。

可她的态度，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他的脸上。

多少女人梦寐以求能接近他。

她们主动搭讪，精心打扮，眼神含情，言语暧昧。

可他对这些，早已习以为常，甚至有些厌倦。

他不缺崇拜，不缺示好，更不缺那些趋炎附势的亲近。

偏偏卫玲莎，一个他亲手从底层挑出来、一步步扶持起来的练习生，

却对他冷淡得如同陌生人。

而她竟偏偏，把那份难得的温柔给了黎晨。

黎晨有什么好的？

他有什么特别之处？

不过是京圈里那个被捧得太高、被太多人追捧的男明星罢了。

论家世，不如霍家，也不及蒋家。

论能力，全靠脸吃饭，靠粉丝堆起来的人气。

他到底哪比得上他夏靖淮？

是容貌？

气质？

还是那种故作清高的姿态？

哪一个方面，他夏靖淮会输给他黎晨？

“行，行。”

夏靖淮冷笑两声，声音低哑。

他盯着卫玲莎。

“还有要说的吗？”

他问得轻，却字字透着寒意。

他忽然懂了。

就在这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从前那些他无法理解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