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溺玫岸+番外(19)
没有过多的言语,碗筷的轻碰,咀嚼时的细微声响,以及偶尔交汇的眼神,编织出一种全新的、日常的乐章。
一种不需要刻意构建,自然流淌出来的亲密与归属。
时淮的公寓离医院更近,但学校宿舍里的那盆合欢,成了江枳难以割舍的牵挂。
许多个白天,时淮在急诊室的无声战场里搏斗,江枳在讲台与文字间耕耘。
傍晚时分,她总会不自觉地走到学校宿舍那扇窗边。
那盆从窗台移入室内的合欢幼苗,在精心照料下愈发青翠。
傍晚,细小的羽状叶片果然如同诗中所言,缓缓地、带着某种仪式感地收拢、闭合。
江枳用手机拍下这个微妙的过程,发给他。
彼时,时淮可能刚处理完一个突发状况,指尖还残留着洗手液的冰凉触感,倚在走廊冰冷的墙边短暂休憩。
手机震动,屏幕亮起,是她发来的照片和简短文字:“小守护者又闭上了眼睛。”
照片里,合欢细嫩的叶片温柔闭合,如同攥紧的小手,背景是宿舍窗外最后一抹暖橙色的晚霞。
一股奇异的暖流瞬间冲散了指尖的冰冷和眉间的疲惫。
他点开放大照片,仿佛能透过屏幕感受到那份静谧的守护力量。
他几乎能想象她站在窗边,嘴角带着柔和笑意观察的样子。
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 数据链确认。叶片光合作用效率降低,进入节能模式。守护系数:满格。”
简单的互动,如同微弱的信号灯,在各自忙碌的时空里短暂交汇,确认彼此的存在。
那株被她称为“守护者”的合欢小树,成了连接两个看似截然不同世界的情感信标。
又一个值大夜的晚上。
急诊室特有的、混合了消毒水和隐约躁动的空气几乎凝固。刚送走一波流感高峰的喧嚣,诊区终于迎来了短暂的喘息。
时淮刚在休息室喝了一口速溶咖啡提神,门帘被猛地掀开,一个实习医生扶着脸色苍白、几乎虚脱的年轻女孩冲了进来。
“时老师!病人急性胃肠炎,严重脱水呕吐,血压不稳!”
时淮立刻放下杯子起身,眼神瞬间凝聚,全身肌肉进入待命状态。
他迅速检查病人情况,
:“补液!电解质纠正!诺氟沙星04g口服,加蒙脱石散先控制腹泻!心电监护上!”
声音干脆利落,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
护士迅速执行。
时淮站在病人床边,紧盯着监护仪上跳跃的数字,直到女孩的脸色从死灰的苍白渐渐透出一点微弱的血色,生命体征开始趋于稳定。
他紧锁的眉头才略微舒展,对旁边实习医生低声交代后续观察要点。
直起身的瞬间,过度紧绷后的疲惫如同潮水般袭来,后腰的肌肉发出酸痛的抗议。
他下意识地用拳头顶住后腰,揉按着。
口袋里的手机屏幕,在忙碌间隙亮了一下。
是江枳的定时短信(怕打扰他抢救,她总是发信息):
江枳: “在备课,看到窗外合欢叶子合得好紧,像在屏息祈祷。
一切安好?
累的话,记得喝口水,靠在椅背上,闭眼数5个深呼吸。
我就在这“呼吸”旁边。”
她用了“屏息祈祷”多么贴切。
时淮看着监护仪上稳定的数字,又看看短信,紧绷的神经末梢仿佛被注入了一丝温和的能量。
他没回信息,只是依言走到角落椅子旁,拿起一瓶水拧开,灌了几口。
然后真的靠在冰冷的椅背上,闭上眼。
他没有数深呼吸。
脑海里却清晰地浮现出学校宿舍窗边那株在夜色里安静阖拢叶子的合欢小树,以及树旁那个温暖的、等待他归去的身影。
再睁开眼时,眼神里的疲惫并未完全消散,但那份沉甸甸的孤独感和高强度工作带来的空洞感,却奇异地被填补了大半。
那无声的陪伴,如同穿过深海的微弱信号,精准地抵达了他最疲惫的锚点。
江枳也有被现实击中的时刻。
季节变换,一场急雨不期而至,也带来了流感病毒的肆虐。
办公室里咳嗽声此起彼伏。
江枳终究没能幸免 。起初只是喉咙发痒,很快演变成喉咙肿痛、浑身酸软无力。
体温计上的数字爬上了385℃。
下午的课是顶着重感冒的躯壳坚持下来的。站上讲台时,头重脚轻,眼前发花。
往日清越的声音变得沙哑艰涩,讲解那些她热爱的诗词也失去了往日的感染力。
下课时,虚汗浸湿了后背,扶着讲台才勉强站稳。
强烈的挫败感和身体的不适排山倒海般涌来。
回到宿舍,连给自己煮碗面的力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