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入玫瑰池(179)
楚绒瞪圆了眼睛,瞳孔骤缩,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某根神经。她的手指猛地攥紧被单,指节发白,眼眶瞬间又红了一圈。
“他敢——!”
声音陡然拔高,像是炸了毛的猫,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我生剥了他!”
沈厉寻看着她这副张牙舞爪的模样,忽然笑了,摇摇头,
“是,所以他不敢的。”
他顿了顿,语气生硬,
“所以别胡思乱想。”
楚绒不吱声了。
这能怪她吗?
这都是因为鹤钰一言不发玩消失好不好!
不过这一通发泄下来,她的心里也松了口气,没那么堵着了。
—
翌日 九点
楚绒难得起了个大早,洗漱完便打着哈欠下了楼。
餐厅里,沈厉寻瞧见门口的人,握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想到楚绒会起这么早,神色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转头对佣人低声道,
“把报纸收走。”
楚绒眉心一跳,直觉不对,下意识喊住佣人,
“等等——”
她接过那张报纸,指尖刚触到纸张边缘,沈厉寻突然握住她的手腕,他的掌心很热,力道却不重,
“昭昭。”
男人声音沉了沉,欲言又止。
“放手。”
她瞪他一眼,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报纸被翻开,第一版赫然印着刺目的标题——
【鹤老爷子重病入院,已在ICU治疗半月】
楚绒的指尖微微发抖,报纸上的铅字像一把把锋利的小刀,扎得她眼睛生疼。
整版报道铺天盖地,其中最刺目的是一行加粗的黑体字:
【玄学专家分析:鹤家当任掌权人鹤钰命格带煞,克死双亲,如今鹤老爷子也危在旦夕】
旁边还附了张所谓“风水大师”的采访照片,那人戴着圆框眼镜,一脸高深莫测地指着星盘胡说八道
“此人乃七杀入命,亲缘薄绝之相。”
“身边亲近之人都不会有好下场,尽早远离。”
报纸第二版露出半张照片——
男人独自站在ICU走廊的窗前,背影孤绝,肩头落满苍白的灯光。
她的心脏猛地一沉,像是被人狠狠攥住,呼吸都滞了一瞬。
下一秒,她突然将整张报纸撕成两半,“哗啦”一声脆响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刺耳。
“谁允许这群无良媒体胡说八道的!”
楚绒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连尾音都在发颤。
她咬着唇,齿尖陷进柔软的唇肉里,几乎要咬出血来。
此时此刻半点儿胃口都没有,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隐隐作痛,连呼吸都带着钝涩的疼。
半晌,她哑着声音开口,
“不行,我要去找他。”
第120章 打架
医院长廊里,日光自落地窗斜切进来,在地面划出一道锋利的光暗分界线。
鹤钰恰好停在阴影里,光线只吝啬地染亮他右侧肩头,其余部分仍浸在灰暗之中。
地砖反射的冷光浅浅浮在他周身,像一层朦胧的隔离罩,将他与外界鲜明的一切割裂开来。
他微低着头,下颌处覆着一层乌青的胡茬,眉宇间的倦意浓得化不开。
连续半个月的守候已消磨掉他大半精气神,此时此刻整个人如同被乌云笼罩,与窗外灿烂的世界格格不入。
季禾快步走来,眼底早也已经布满红血丝,声音因压抑怒意而发紧,
“先生,网上的舆论已经失控,那些媒体......”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
“您二婶这半个月私下联系了十七家文娱媒体。”
鹤钰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面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连睫毛都没颤动半分。
唯有搭在膝头的手指微微蜷起,暴露出泛白的指节。
半晌,他抬眸,漆黑的眼底映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线微光,嗓音沙哑,
“她呢。”
季禾微怔,随即会意,
“太太一切都好,吃饱,睡好,没烦恼。”
沈厉寻还总搜罗些奇珍古玩逗她开心。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样也好,如今鹤家乱作一团,多少双眼睛盯着这个位置,暗地里的动作层出不穷。
太太那样率真烂漫的性子,不知道这些腌臜事反倒清净,若知道了,怕是要直接冲到老宅掀桌子。
季禾收敛心神,看向长椅上的男人,
“先生,这些人...不处理吗?”
鹤钰微微俯身,手臂撑在膝盖上,指节抵着眉心。
他唇角扯出一抹冷笑,眼底墨色翻涌,
“不着急。”
声音很轻,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我比他们有耐心。”
季禾一顿,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现在跳出来的不过是些喽啰,真正的大鱼还沉在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