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入玫瑰池(180)
“好的。”他点头,
“我先去处理舆论。”
鹤钰淡淡“嗯”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ICU紧闭的门上。
他微微阖眸,脑海中忽然浮现她的模样。莹白的小脸哭得可怜兮兮,眼尾洇着湿意,还要凶巴巴地瞪他,
“鹤钰,你这个骗子!”
一贯娇软的嗓音仿佛真在耳边响起,他恍惚了一瞬,猛地掀开眼皮,望向电梯口的方向。
走廊空荡荡的,只有冷白的灯光无声倾泻。
心头那点希冀像被针戳破的气球,一点点泄了气。
她不会来的。
或许,她正庆幸他迟迟不去接她。
这么想着,他的眼神彻底暗了下去,像是最后一盏灯也被掐灭。
他摸出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方。
这几天她偶尔会发些表情包过来,一只猫,一只老鼠,或是一只狗,他其实看不太懂这些图案背后的意思,但每次屏幕亮起,他总会第一时间点开。
正犹豫着要不要发条消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由远及近。
抬头,季禾去而复返,脸上带着罕见的焦急,“先生……”
他喘了口气,声音发紧,
“太太来了。”
鹤钰一怔,透进室内的日光恰在此时偏移,落在他瘦削的下颌上,映出几分不真实的恍惚。
他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你说什么?”
下一秒,季禾欲言又止地补充,
“只不过……太太她……跟人打了一架。”
—
一个小时前,楚绒风风火火开车冲到了鹤氏旗下的私人医院。
这家医院是会员制,前台一见到她,连拦都不敢拦,小声告知了楼层后,毕恭毕敬地将她送进电梯。
楚绒抱着胳膊站在电梯里,脑子里已经想好了见到鹤钰时要说的每一句话。
“叮——”
电梯停在十楼,门一开,走进来几个人。
好巧不巧,为首的正是之前和薛允有过节的王锦枭。他穿着病号服,头上缠着一圈绷带,那头标志性的红发染成了黑色,看上去倒是比之前顺眼不少。
他没认出站在角落里的楚绒,正和身边扶着的人肆无忌惮地讨论着——
“最近鹤老爷子住院的事你们知道没?”
王锦枭冷笑,语气嘲讽至极,
“要我说,都是鹤钰那个煞神克的,该死的应该是他!可惜了,老爷子那么好一个人,老了还得遭这罪。”
“我要是鹤钰,我找条河跳了算了,省得活在这个世界上害人。”
几人哄笑起来,完全没注意到角落里的人,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王锦枭“啧”了一声,抬手摸了摸后脖子,唾骂道,
“靠,我爹下手真是够狠的,不就亏了点钱,他真拿板砖拍我。”
“你爸估计是气坏了,2亿也不是小事,锦枭你还是跟你爸认个错吧……”
“叮——”
电梯门再次打开,几人走了出去。
楚绒也跟了出去,隔得远了,渐渐听不清他们的谈话,唯独王锦枭的大嗓门还飘在走廊里。
“那是啊,我爸就我一个儿子,他到时候也得求着我回去。”
“鹤钰?鹤钰一个没爸的,估计很快也没爷爷了,哈哈哈哈!”
她猛地停住脚步。
下一秒,她快步上前,对着王锦枭的腰后就是狠狠一脚。
王锦枭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前一扑,重重摔在地上,恰好撞到伤口上,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
“谁!”
下一秒挣扎着想爬起来,又被迎头挥来的一杖打倒。
楚绒还没解气,一把抢过旁边的拐杖,抡起来就往他身上抽!
“让你胡说八道!”
“让你嘴贱!”
“你才应该去死!你怎么不去死!”
王锦枭想用手挡,结果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疼得脸色都变了,恶狠狠盯着眼前的人,咬牙切齿地喊她名字,
“楚绒!”
一上一下挥动的拐杖在风中发出呼嚇声。
他疼得厉害,立马转头冲几个兄弟怒吼道,
“你们都是死的啊!还不拉住她!”
可那几个人全都僵在原地,没一个人敢上前拦,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最后趴在地上装死。
楚绒打累了,拐杖都抬不动了,这才停下来。
她似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三个人,眼神冷得像刀。
那三人立刻站直,干笑着往后退,
“额……打了他就不能打我们了哦。”
楚绒累趴下了,“啪嗒——”一下将手上的拐杖扔远,看着护士赶来将地上的王锦枭架起来,往病房里拖。
恍惚间,有人握着她的胳膊将她扶了起来。
“太太!”
她抬眸,正好对上季禾那张呆滞错愕的脸,心里梗着的一口气顿时散了一些,她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弱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