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小姐一大早就出门了。”

“出门？”

她揉眼睛的动作微微一顿，

“去哪儿呀？”

“乔小姐没说，不过她交代过了，小姐不用担心她，她晚一点就会回来。”

“…好吧。”

楚绒眼皮半耷拉着，转身回了房间。

那刚煮好的雪梨甜汤她喝了几口就没了兴致，斜倚在窗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软绵绵地陷在晨光里。

惊月收拾着桌上的东西，听见勾着淡淡倦意的一声轻叹，抬起头。

窗边的人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窗帘的流苏，睡衣的领口歪向一边，露出小片雪白的锁骨，透着一股颓唐的美感。

这几天小姐的心情都不太好，闷闷的，凶凶的。

她不知道缘由，也不敢去问。

“叮咚——”

放置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拿起来一看，是鹤钰发来的一张照片：一碟炒饼。

同她在鹤家家宴上吃的一模一样。

配文是：

「喉咙好点了吗？」

楚绒垂了垂眸，手指在手机边缘蹭来蹭去，略显得心烦。

窗外的光斜斜切过她的侧脸，将每一根细小的绒毛都照得分明。

可那双眼睛却像蒙了雾的玻璃珠，所有的神采都沉进了深不见底的恍惚里。

这段时间他都会给她发早安晚安，雷打不动。

她都没回过，前天晚上嫌烦，就给他扔了个闭嘴的表情包。

他也就消停了一天，今天早上七点半的又给她发了早安。

楚绒没打算回，不过却心念一动，鬼使神差地点开了男人发来的那张照片，越看，越咽口水。

沉默了一会儿，她将屏幕转向惊月，吩咐道，

“我想吃这个。”

—

宝格丽酒店，顶层总统套间。

陆惜站在梳妆镜前，指尖轻轻触上脖颈那道青紫的掐痕，顿时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镜中的那张脸骤然扭曲，眉头狠狠拧起，嘴唇绷成一条泛白的线，连带着整张脸都狰狞起来。

“嘭——”

她猛地抓起化妆台上的玻璃瓶砸向镜面，瓶身炸裂的脆响混着飞溅的碎片在房间里爆开。

“沈厉寻这个疯子。”

他那一晚，是真的想杀了她的。

这么久了，这掐痕还是散不去。

陆惜胸口剧烈起伏，手指死死掐住梳妆台边缘，缓了许久，神色稍有好转。

“叮铃铃——”

一阵铃声在安静的浴室里响起，显得突兀。

她瞥见来电显示，眼里闪过一瞬的慌乱，下意识整理自己的仪容，拨开台上的玻璃碎片后，接起电话。

刻意放缓的声音，掩盖住起伏不定的情绪。

“姐姐？”

陆惜靠在台边，弯了弯眉眼，

“我一切都好，你不要担心我。”

“在沈家过得怎么样？”

沈家二字入耳，她浑身一震，短暂怔愣后，挤出抹笑，

“挺…挺好的。”

“我下个月会跟你姐夫一起去中国。”

陆惜愣在原地，捏着手机半天，啊了一声，

“怎怎么这么突然。”

“不突然，这么久了是要回去看看的，中国有句话怎么说呢，丑媳妇也要见公婆，再怎么说，也是一家人。”

她抿紧了唇，想到那天沈厉寻说过的话，眼底骤然划过一道裂痕。

一家人。

可惜沈家人根本都没有把她姐姐当成一家人。

从前是，现在也是。

他们将楚绒一个外姓女当成掌上明珠，却看不上她的姐姐。

呵。

陆惜收敛了心中的怨气，笑着嗯了一声。

“好。”

挂了电话，她嘴角的笑意立刻淡了下去。

出了浴室，随意往门边瞥了眼，漫不经心开口，

“沈家的人还在盯着我吗？”

站在门边的男人低着头，

“在。”

陆惜靠在沙发上，懒懒道，

“我有预感，沈厉寻迟早会查到那件事。”

她嗤笑一声，

“那个…楚绒那个同学叫什么，我忘了，都怪我当时太心软，早知道就不留活口了，你去找一下她，灭口吧。”

“是。”

陆惜盯着男人的背影，冷声道，

“动作要快。”

“是。”

—

临街的FauxJour

休息室内

厉迟晏深陷在沙发里，修长的身影半隐在昏暗中。双眼轻阖，眉宇间凝着一丝倦意，却仍不减凌厉。

指间夹着的烟静静燃烧，一缕青烟袅袅上升，在空气中蜿蜒出朦胧的轨迹，将他冷峻的轮廓晕染得模糊而疏离。

“嘭——”

门被大力撞开。

他不悦地抬眸，瞥见来人，啧了声，

“见鬼了？”

祁砚斜倚在门框边，唇角勾着一抹玩味的笑

“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