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扔了叉子，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眼尾泛着胭脂色的红晕，睫毛扑闪扑闪的，像被风吹乱的蝶翼。

估计是气坏了，晶莹的泪珠在眼底打着转，要掉不掉地悬在睫毛边缘，将落未落的模样格外惹人怜。

鹤钰看穿了她接下来的意图，握着她的椅子扶手，将椅子调转了方向，正对着自己。

他低了低眸，视线在她微微颤抖的唇瓣上停留了一瞬，上面有一排被她自己咬出的细小齿痕。

他叹了口气，

“不帮你你就打算哭是吗。”

楚绒一噎，愤愤瞪了他一眼。

她好讨厌他。

怎么什么都看得出来，看得出来还要拆穿她。

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楚绒一半真哭一半假哭，她向来会用眼泪为自己争取利益。

几乎没人能过她这一招。

但屡试不爽的招数在鹤钰这儿吃了个瘪。

男人冷得像座冰山，根本不为她的眼泪所动。

他只会用微凉的指腹抵在脸颊边，一点一点擦掉她的泪痕。

哄也不似哄，似说教，

“你总这样，会把眼睛哭瞎。”

她气得一巴掌拍掉了他的手。

不帮她就别碰她。

管天管地还管她掉眼泪呢。

鹤钰手背被她拍红了，还是面不改色，手指擦不完，一擦她就继续哭，反复几次，他的掌心都湿透了。

他拿着手帕，蹭了蹭她的脸，下一秒听见她喊疼，眸色暗了暗，强压着心下的悸动，一本正经道，

“我说过了，眼泪没有用。”

楚绒崩溃地朝他嚷，

“那是你不心疼我。”

“平日要是其他人见了我这样，他们都软声软气地哄我，什么都答应我了。”

“只有你铁石心肠，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鹤钰接受她的指责，喉咙滚了滚，嗯了声，试图同她讲道理，

“他们对你好是有所图，贪图你的美色。”

楚绒眨着泪眼看他，觉得他这一番话莫名其妙，气鼓鼓的怼回去，

“你不也是？！”

“……”

鹤钰沉默了会，吐息微凉，

“我不一样。”

他是有名分的。

而外面那些觊觎她的男人只能远远看着。

楚绒听得云里雾里，也不想往深处想。

她只知道，她没什么时间了！

“你到底帮不帮我？”

鹤钰眼底划过一抹冷淡，

“厉迟晏不一定会听我的话，他想做的事情没什么人能拦得住他。”

这话是真心的。

即便没有这次，也会有下次，防也防不住。

厉迟晏这一次之所以会找他“合作”，不过是因为想让他欠着他人情，日后好找他要报酬。

他沉默着盯她几瞬，少女的脸上还挂着浅浅的泪痕，眼尾一片潮湿薄红，鼻尖和脸颊都泛起淡淡的粉色。

他狠了狠心，冷声道，

“楚小姐，你如果不是我的未婚妻，我没理由帮你。”

楚绒咬了咬唇，暗骂他趁火打劫，不是好东西，居然用婚事来挟持她。

“说来说去，你都是要我答应嫁给你。”

鹤钰决定心平气和地同她好好谈一次，

“你不愿意是因为你还喜欢你大哥吗。”

“你好端端提他干嘛？”

提起沈书辰，她愣了愣，眼底的波光闪了闪。

轻微的反应没躲过男人的眼睛。

他垂眸，唇角边抿着的淡笑瞬间下去了几分。

没人能接受自己的未婚妻心里有别人。

他也不能。

楚绒的心里也扎了根刺，扎得很深，磨得皮肉红肿，溃烂。

她闭了闭眼睛，娇软的语气勾了几分委屈，

“你想娶我不过是因为你爷爷，你又不是真心的。”

鹤钰皱了皱眉，不明白她这个念头来自于何处，耐心道，

“我娶你只是因为想娶你，没有别的原因。”

楚绒安安静静听完，唇角微微翘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抬起眸子，睫毛轻眨间，眸中漾起一汪清泉般的笑意，

“你喜欢我吗。”

鹤钰微微恍神，呼吸间满是从她身上飘过来的似有若无的玫瑰香，不浓，淡淡的一缕，却让人无法忽视。

沉默几秒，他忽然勾唇笑了，眼底几分无奈，几分幽暗。

他发觉自己好似被她绕了进去。

他这个小未婚妻，看上去笨，又没那么笨，眼珠子一转一转的就是在憋着坏。

果然，她的下一句就是，

“你喜欢我就帮我，少威胁我，你对我好，我也会对你好的。”

楚绒大发慈悲地给他画了个饼。

要知道以前那些男人跟着她屁股后面跑，她不是骂人就是翻白眼，一句好话都不会说。

她对鹤钰可算是恩深义重了。

鹤钰不吱声，心里已经明白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