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入玫瑰池(85)
她只要别人爱她,伺候她,精心浇灌她。
任何人想要得到她的爱,都是痴心妄想,白日做梦。
他倏然抬手,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
温热的指腹抵在她细腻的肌肤上,微微施力便迫使她仰起脸来。
鹤钰笑了笑,眼睛里的情绪却是冷的。
“你是不是以为我跟那些男人一样,被你哄骗两句就心花怒放,一高兴什么都答应你了。”
男人嗓音压得极低,裹挟着危险的颗粒感。
楚绒小脸一白。
他捏她下巴的力气那么大,都弄疼她了。
她都没敢挣扎,愣愣望着面无表情的男人。
他好凶。
不知道是吃错什么药了,莫名其妙的。
“你想怎么样?”
“我想的很简单,你听话,不要跟我提退婚的事情。”
“我没提。”
她不承认,刚要躲掉他的手,又被捏了回来。
“你前天才说了要逃婚。”
楚绒无语。
她只是说,又不会真做。
这男人果真是古板到了极点,一点儿玩笑话都开不得。
“腿长我自己身上,你管得着我吗?”
鹤钰注意到她一颤一颤的眼睫,不知是怕的还是气的,抖动的频率很快。
他垂眸,故意吓唬她,
“你逃,你逃到哪我都会找到你,你看到时候我怎么罚你。”
楚绒被他这一番话吓得小腿颤颤,气得忍不住踹他一脚,
“你有病,你怎么就不能放过我。”
“对不起。”
鹤钰咽了咽喉咙,想说,他也没办法。
从遇见她的那一个雨天开始就已经没办法。
两人僵持了半天。
楚绒僵着小脸坐在位置上,一句话也不说。
她不愿意低头,更不愿意走。
拽着他衣袖哭哭啼啼半日,男人还是不为所动,
“你想好了再过来找我。”
顿了顿,鹤钰还是给了她一颗定心丸,
“她不会有事,我保证。”
楚绒瞪他,又想哭了,尾音勾着颤音,
“你的保证有什么用?”
男人伸手抚去了她眼角的湿意,淡淡道,
“有用。”
厉迟晏这个人,虽然从不做人事,但他的性格他是清楚的。
还没玩够,不会到将人吃干抹净的地步。
“你发誓。”
鹤钰拗不过她,
“我发誓。”
楚绒深呼吸一口气,扭头就走。
她回到了之前和乔婉住的那一间房间,趴在沙发上哭了一会儿,凶走了几批过来送吃食的侍应生。
天色渐晚,吹进屋内的风里染着几分雾蒙蒙的花香。
楚绒从地毯上爬起来,抱着膝盖坐了一会儿,渐渐冷静下来。
一直以来,鹤钰在她面前都是一副稳重自持,不显山露水的样子,淡的好似没有情绪起伏。
她突然间很想看看他失控的样子,想将高高在上,宝相庄严的男人扯下来,撕开他冷冰冰的外表,要他堕落,要他沉沦。
她再狠狠嘲笑他,羞辱他,让他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永远都起不来。
第57章 浸入玫瑰池
鹤钰心不在焉地结束一场会议,懒倦地靠在沙发上出神。
直到季禾将一份文件摆到他面前,
“先生。”
男人回过神,香烟的灰白雾气在他面前缭绕,时而聚拢时而散开,将他的眉眼遮掩得时隐时现。
签了字,他掀开眼皮,声音淡淡,
“楚小姐呢。”
“楚小姐去了玫瑰池,她特地吩咐过……”
“吩咐什么。”
季禾想起在门口,楚绒抱着胳膊义正言辞地让他务必将话转达的样子,颐指气使,心高气傲。
他不明白。
这个时候,楚小姐竟然还有心思泡温泉。
思绪回笼,他如实禀报,
“让你千万不要去打扰她。”
鹤钰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抖,半截烟灰簌簌滚落。
他的下颌线在光与雾的交织中忽明忽暗,喉结滚动的弧度缓慢而有规律,漫不经心道,
“嗯,我不会去的。”
一根烟燃到了尽头。
尼古丁对他来说,并没有醒神安定的作用。
他的心像是浸泡在一池热水里,滚了又热,热了又滚,处处是煎熬。
门口的季禾看着他撕开烟盒,一根一根接着抽,不禁咋舌。
先生烟瘾不重,偶尔会抽一根。
今天这样,倒是头一回。
鹤钰咬着烟,半透明的纱幕在眼前渐渐交织缠绕成一幅画面。
“叮咚——”
放在桌面的手机亮了一瞬,弹出一条新信息,是她头一次主动给他发的信息,
“鹤钰,池子不错。”
配图是一张浸在温泉池中的照片,勉勉强强能看到池面下一双笔直修长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