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心虚到这种地步。

他扯唇冷笑，嗓音低沉冷冽，每个音节都像落在冻土上的碎冰，

“为什么这么赶？”

沈厉寻挑了挑眉，毫不留情面地戳穿他，

“该不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昭昭的事情。”

沈书辰唇角的笑淡了几分，黑沉的眼眸静静对上他的眼，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说出来。

“是啊，但这跟你没什么关系。”

四周仿佛裹着一层无形的冰霜，连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楚绒站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忍不住皱眉，

“你们在说什么？”

沈书辰垂眼，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有什么呼之欲出，却在即将脱口而出的瞬间被生生截住。

“没什么。”

楚绒没想那么多，正纳闷着柏叔去哪儿了，怎么都不见过来迎人。

她只好上前一步，道

“大哥，你先进来吧！”

“他不能进来。”

沈厉寻看着她一脸雀跃的样子，冷眸闪着破碎的光，最后也只是勾着唇冷笑一声。

楚绒眉心微蹙，回头瞪了他一眼，

“你干嘛呀！”

沈厉寻没看她，目光始终落在门口站着的男人身上，

“你当年已经做出了选择，不能再迈进沈家一步，你忘了吗。”

楚绒愣了，

“什么选择？”

沈厉寻看了她一眼，两片薄薄的唇瓣翻飞，吐出六个字，险些将她气倒，

“小孩子，一边去。”

“……”

楚绒咬了咬唇，呼吸都比平时急促几分，白皙的肌肤从耳后开始漫上一层薄红。

她算是看出来了。

沈厉寻是铁了心要跟她作对的。

从开始到现在，就没有一句话是能听的，跟吃了大炮似的，见谁轰谁。

“沈——”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威严闷重的声音。

“厉寻说的对。”

佣人们纷纷让开一条道。

老太太拄着拐杖进门，乌木拐杖敲击瓷砖地板的声响像一声闷雷滚过厅堂。

“奶奶？”

楚绒愣在原地，睫毛轻轻颤着，目光定定跟随着那道藏青色身影。

当老太太站定时，整间屋子的空气都仿佛沉重了几分。

“昭昭。”

老太太先是望了楚绒一眼，眼神柔和了一瞬，落向门口时却重新恢复锐利，眼皮一掀，唇角两道深壑般的法令纹纹丝不动，偏从鼻腔里滚出一声，

“来人，把他赶出去。”

楚绒错愕，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然而底下的佣人已经有了上前的动作。

“奶奶，为什么呀？”

她连忙小跑着上前，挽着老太太的胳膊，摇了摇，软声问，

“大哥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呢！”

“你以后就当没这个大哥，他跟我们沈家没关系。”

老太太盯着站在门口的大哥，眼神冷得像冰，声音低沉却不容抗拒，

“出去。”

大哥身形微僵，西装笔挺的轮廓在玄关的日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

他喉结滚动，嗓音沙哑，

“奶奶，我这次回来是……”

“我不管你回来的目的是什么。”

老太太直接打断了他，

“还有门外那个女人，一起带走，碍眼！”

沈书辰皱了皱眉，眼底暗潮翻涌，

“奶奶，陆雯是我的妻子。”

“妻子？”

老太太冷笑一声，拐杖重重敲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你们俩一起滚蛋。”

柏叔已经走到沈书辰面前，叹了口气，抬手示意他离开，

“少爷，请吧。”

沈书辰站在原地不动，

“我不能走。”

“我还有事要跟昭昭说。”

老太太冷眼看他，

“想留下来也可以，先去祠堂跪个三天三夜，其他的事，跪完再说！”

楚绒从刚刚开始就没说话了。

尤其是大哥说的那句陆什么是他的妻子，太刺耳。

本来还打算求情，但这一句话还真是像盆冷水将她从头泼到脚。

她安安静静站在一边，不做声。

“老太太，那门口的那位陆小姐……”

沈老太太从前就下了命令，陆雯不得踏入沈家半步。

所以陆雯只能等在门口。

沈老太太冷嗤一声，道，

“她爱怎么样怎么样，让她走远些，别挡路。”

“是。”

大厅里的人散得差不多了，楚绒轻轻蹭到老太太身边，

“奶奶。”

她的尾音转了三个弯，睫毛扑闪时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你别生气了。”

沈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绷紧的嘴角终于松动，连着说了三个好，

“奶奶不生气。”

楚绒有一肚子的话想问，但还是忍住了，

“奶奶，你先回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