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她亲自给岑溪微致电，叽里呱啦说了一通，说到底质疑她选人的眼光。表明立场，认为曲婉盈不适合做这份工作。

岑溪微听师妹一股脑发泄出来，散漫低低笑了一声：“请观其变，等着看吧。”

然后，曲婉盈本科毕业那一年，成功入职成为VORTEX一员。来到她第一目标的大家庭，新人只能从底层做起，Lila想起岑溪微的嘱托，自担重任成为她的入门导师。

自打曲婉盈入职后她细心观察过她一段时间，木讷高冷。

渐渐地在各处小细节方面上，她发现这姑娘还真不会来事儿。

一般刚到岗新学员，最先要学是有眼力见。但是眼力见这个词语跟曲婉盈完全不搭边，不讨好领导，更不巴结同事，每天对着那个冷冰冰机器画来画去。早晚给眼睛看瞎，Lila气冲冲的想。

曲婉盈仗着自己年轻有魄力，一开始把态度明了，她是来学习深造的。一开始，Lila虽看不上她这种自视清高的行为，却也不允许其部门的员工欺负她，她自己带出来的兵，只能自己说三道四，其他人哪凉快哪呆着去。出了名的护短。

曲婉盈没给自己掉脸，短短一年时间晋升两级，打破员工内部常有对她定义的偏见。升职当天，她破天荒的请导师吃了个饭，师徒二人小喝了几杯，然后就收不住了。

Lila是个藏不住事儿的女人，趁着酒意上头，先是对曲婉盈一顿批评教育。

曲婉盈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导师心中的形象竟如此不招人不受待见。从那以后，曲婉盈适当找导师攀谈，个别节假日，会亲手准备小礼品。

女人嘛，刀子嘴豆腐心。稍微哄哄，关系便肉眼可见发生转变。两人成为了无话不谈的上下级，私下相处的跟朋友没有两样。

如今最得意的门生要离开自己的地盘，Lila虽心有不舍，但她一直都明白一个道理，曲婉盈从来都不属于美国。

这里只是她的一个过渡期，她终究是要回到她的本土。

曲婉盈要回家发展的计划不是一时兴起，她深知以她现在的职位，入职北京分公司的首席CDO差点资格，所以特来找到导师恳请她来特批她的入职中国分区VORTEX申请书。

VORTEX身后有多家跨国设计公司，而亚太区的总部设立在中国经济与商业繁荣的首都。

提交转岗申请书的第一天，曲婉盈在邮箱上给导师发送致谢感言：【大恩不言谢，回国就给你邮茶叶。】

Lila是在曲婉盈安利下，对中国的茶叶颇有感触，后来她私下上网查过：以茶之道养生养颜。

Lila向来极度注重养生养颜，绝不允许自己变老变丑。有一年曲婉盈回国，投其所好给导师带回来不少小罐茶。

Lila随机尝了一款，茶水清淡幽香，正中她的口感，久而久之愈发的上瘾。

她在心中赞叹中国不愧是出了名的美食大国。

晚间，Lila睡前例行查阅邮件，点开曲婉盈的消息。扫过潦草几行英文，会心一笑回复道：下半年的一Q季度春季时装周，关乎你晋升创业总监的位置，上点心，一举拿下。

曲婉盈看完导师的嘱托，倒是没觉得有压力。

整个8月份，曲婉盈潜心忙于打包行李邮寄快递，在8月末，公寓已经被她收拾空了。跟个毛坯差不多，不同的是有装修。

回国的日期近在眼前，飞机票订的是9月第二天。

她特地留有一天时间，请导师和老师岑溪微吃个饭。吃饭地点是一家口碑颇高的西班牙餐馆，因为曲婉盈是凑局人，则提前到店几乎把所有招牌菜系通通点了遍。

屋内装潢，几乎是一比一复制了西班牙当地的风格，风光宜人，视野范围开阔。黄昏时节，会有独特的小提琴家前来演奏。

只是令她意想不到的是，吃饭当天，来的人多了一位。

River和他母亲岑溪微晚到了一会。先前人没来齐，曲婉盈陪着导师碰杯小酌，卡瓦起泡酒，口感清爽，气泡绵密带有果香。

曲婉盈兴致淋漓，便多饮了半杯。

闲来无事，她们交流起巴黎时装的话题，期间，见饭桌上多来一人。曲婉盈同对面River友好一笑，随后叫来侍应生，在菜品单上涂涂写写，附又多加几道餐菜。

全是按照River喜好所点。

吃饭时，有意无意的瞥见对面男生，温和谦卑，仍然一如既往的意气风发，说话间微笑有礼，张弛有度。回话询问的声音清润好听，像是雨后绽开的薄荷，一双琥珀色眼睛，像猫儿一样剔透干净，污垢纯静。

酒过饭饱之后，岑老师有意给年轻人创造单独相处的时间。于是盛情邀请师妹Lila出去走走。

长辈们借故离场，曲婉盈同River默契般交汇眼神，下一秒，双双噗呲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