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男主养护手记+番外(132)
来不及用输液器,褚聿直接用注射器抽取药物进行配置,然后一针扎进江亭遇颈侧,把药剂推入。
拔针的功夫,我用医用胶布将两根管牢牢固定在江亭遇的鼻头和两侧耳垂上。
病房里所有处于待机状态的仪器都被打开了,医生护士人手一个,虎视眈眈地看着我和江亭遇。
莫名有种接吻被十八个机位拍摄的羞耻感。
床头高度早已调整好,我俯身慢慢把江亭遇放到床上躺下。
血压短时间内上不去,江亭遇脸白如纸,晕得一动不敢动。
邹容伺候他穿病号服的动作小心再小心,还是避免不了他恶心干呕。
肠管和胃管磨擦脆弱的食道,江亭遇唇角渐渐染上血色。
借着换裤子的功夫,邹容将已经脏污的纸尿裤取下,擦洗后换上了新的,没让他发现。
所有医疗仪器全部弄好,药物也输上,静静观察了二十多分钟,江亭遇干呕的症状仍未好转。
想到他之前有过脑疝,我心里惊慌,握着他手的力道稍稍加重。
江亭遇似有所感,嘴巴动了动,又迅速闭上,有胃液顺着胃管涌出来。
病房里的气氛更加凝重。
我弯腰贴着他的额头,轻声问他:“阿遇,头疼不疼?”
等了很久,一声低弱散碎的“嗯”从他嘴巴里逸出来。
我下意识看了褚聿一眼,后者神色越发凝重。
“查一下颅压。”
江亭遇有脑疝病史,又接连经历过几次大型开颅手术,很容易出现颅压增高。
测颅压需要进行腰椎穿刺,穿刺时患者取侧卧位,姿势呈虾米状,然后连接测压设备。
这对江亭遇而言极其痛苦,床头刚刚放平,他就开始出现呼吸困难的症状。
嘴巴张大用力倒气,唯一能动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捶打心脏。
护士迅速调整了呼吸机参数,才得以缓解。
我远远看了一眼各项数值,心情瞬间沉重。
一般情况下,对于有呼吸问题的病人,机械通气给氧可以非常有效地缓解症状,甚至可以让他们平躺休息。
但江亭遇的身体状况明显要严峻得多,已经是呼吸衰竭合并心力衰竭了。
这种情况下,即使插着呼吸机,他仍然会有闷窒感。
医生已经开始连接测压管,正常侧卧位脑脊液压力为70-180mmH?O,江亭遇明显高出正常值。
针对颅压增高的治疗方法很多,用药、手术、引流、靠患者自身缓解……
但江亭遇身体情况特殊,刚从植物人状态清醒不久,还是高位截瘫混合多种基础病,真正是个纸糊的人儿。
没人敢轻易下决定。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褚聿身上,等着他拿主意要怎么治。
褚聿斟酌了一下,“再查一下头颅CT,排除颅脑病变。”
CT室就在隔壁,整个流程很快结束,褚聿对光查看手里的片子,脸色终于好转一些。
不是脑水肿、出血或者颅内异物引起的,治疗起来要简单很多。
挂上新的药水,床头也重新抬高,江亭遇安稳下来,困倦至极。
我看着他数次控制不住闭上又强撑着睁开的眼皮,以及一直拽着我衣角的手,心底酸涩。
“阿遇睡吧,我哪也不去,就在这里陪着你。”
怕他不信,我脱下外面的衣服上到床上,隔着被子严丝合缝地抱住他,“我抱着你睡,然后明天我们一起去开会,好不好?”
江亭遇又哭了,即使咬着嘴唇拼命忍着,泪水还是止不住地往外流。
他慢吞吞地点头,表情满是依赖,“一起…去……”
还不待说完,人就彻底昏睡过去了。
夜里有专人负责每隔一个半小时给他翻身和吸痰,倒是不用操心护理的问题。
江亭遇身上插着的管线太多,医护人员进来查房时,委婉制止了抱着睡的行为。
“江先生四天前夜里三点多,突发过一次呼吸窘迫,直接被送进了抢救室
而此类危急情况在此之前已经发生过很多次。
说这些是想告诉您,他的身体远比您想象中的还要脆弱。
即使有现在这些维系支持手段都用着,也没有人能百分百保证,他能顺利地度过这一晚。
所以,为了长远考虑,还是不建议做这些危险行为。”
说完,他又指了指旁边的陪护床,“您可以叫人把两张床并到一起,然后中间用护栏隔断。”
“不用了”,我谢过医生的好意,从床上下来。
暖水袋已经充好电,我掀开被子,毫不意外地看到江亭遇残肢末端的小肉球,正在剧烈跳动。
千辛万苦保全的左腿,也以一种怪异的角度扭曲着,时不时抽搐弹跳。
好在垫上暖水袋后,痉挛的症状削减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