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我一心盯着他染上嫣红的唇，急不可耐，他说什么我便应什么。

感觉挡在肩膀处的力道松了些，我再次低头凑近。

刚挪了一寸，力道就又回来了，甚至比之前更大。

我投去疑惑的目光。

江亭遇轻咬下唇，上唇处的肠管承受不住内容物的重量，贴在他的唇珠上。

“我想…要…一个…婚礼……”

他眼中的渴望几乎要凝结成实物，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心有一丝悸动。

我认真盘算了一下婚礼的可操作性，随后郑重点头，“可以，想要我们就办，请很多人来观礼。”

江亭遇终于满意，主动撑起脑袋将自己送上。

一触即分。

我没再折腾他，托着腰将人抱坐起来。

他的眼皮已经支撑不住彻底合上了，瘦的没巴掌大的脸虚弱后仰。

邹容进来帮他擦洗、换衣服。

江亭遇的肌张力过低，痉挛发作频率很小，肌肉萎缩的速度极快。

因为太瘦加上进食障碍，他的小腹不仅没有长期卧床导致的赘肉，反倒向内凹陷。

一条半米长的暖水袋代替了支具的位置，牢牢系在他的腰上保温。

宽松的病号服放下，轻易遮盖了他身上的凸起，看不出一点痕迹。

邹容一只手就可以轻松环住他的大腿，带动它做各种被动运动。

第105章

江亭遇第三次化疗持续的时间比前两次要长上很多。

他在输液期间出现了各种不良症状。

紫杉醇发挥作用，他头发开始大把大把地掉。

江亭遇崩溃到没了脾气，平静地提出剃头发的要求，并询问之前那些帽子的位置。

怕出现感染，我谨慎地去请褚聿帮忙。

他并不比我们任何人坚强。

剪头发的过程中，江亭遇头上的碎发借着泪水的黏性，沾在他脸上、脖子上、手上到处都是。

清理干净后，我精心挑选了一顶小麦色的毛线帽，给江亭遇戴上。

药物的作用令他不受控制地陷入浅眠，嘴角还有呕吐时残留的胃液。

这次化疗，已经泵到他肠道里营养液，也因为剧烈的干呕反涌上来。

即使已经昏睡，他身体仍旧惯性地颤抖。

帽子戴上不久，江亭遇眼皮颤了颤，努力很久也没能睁开，“好…看…吗？”

仅仅三个字，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的鼻腔里又多了一根氧气管，两侧用医用胶布黏贴在脸颊上。

我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扶着，避免碰歪，然后小心翼翼地吻上他的唇瓣。

“好看，江大帅哥俊美无铸。”

他艰难扯唇，尽力回应我。

我上床将他严丝合缝抱住，试图捂热他偏低的体温，“婚庆公司发来不少策划方案，我选择困难，你想要什么风格的？”

“……中…式……吧。”

顿了很久，他又补充道：“宁宁…喜欢…还…能…遮住…管……”

我眼眶酸涩，搂过他的头贴在心口的位置，隔着帽子吻他发顶。

“阿遇，你只是生病了，这些都是很正常的，没有人会嫌弃你，更不会觉得这些管子有什么。”

“阿遇，你别怕。”

我擦掉他眼角汹涌的泪水，掏出一枚男戒，扯开话题，“阿遇现在还不能碰金属物品，先寄存在我这里，等阿遇化疗结束了，再给你戴，好不好？”

江亭遇嘴巴动了动，算作回应。

他太难受了，难受得说不出话、牙齿颤栗，痛苦和呜咽从偶尔掀开的眼睛里溢出来。

喉结滚动频繁，肠胃蠕动紊乱。

他吐得太厉害，医生不得不决定暂时停掉肠营养供应，又开了含安眠成分的止吐药。

如此才算勉强度过这次化疗。

我抽空去了一趟褚聿口中的实验室。

就在医院附近不到100米的位置。

充满未来科幻感的赛博朋克式大楼，9层30米高建筑。

进出需要虹膜识别。

褚聿走在前面，负责开启各个大门，并逐一介绍。

我看着眼前走在科技前沿的各种建筑、安全用材，心底产生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无他，和这些东西相比，他们使用的科研仪器，甚至存储的各类药品都太陈旧了。

那些科研仪器设备，我在哈佛医学院旁听时，只在那里的小型博物馆中见过，七八十年前的东西，用作陈列、供学生做课题的。

而里面的一些名称熟悉的药物，早在十几年前就因为副作用太大，被列入违禁名单了。

“这些东西……都是你们现在正在用的吗？”

褚聿不明所以地点头，“对啊，这些可都是当今世界最先进的科研仪器，采购的时候可是花了好大一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