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男主养护手记+番外(17)
“但是现在他的免疫力恢复了些,遵从他的意愿,就将气切口暂时堵上。”
“暂时?”
梁雅原本高兴的表情一滞,再看到江亭遇身上的管线,眼泪更是忍不住簌簌落下。
“对,我们不能确定亭遇他免疫力的恢复是不是一时的。而且他本身身体的状况就很复杂…”
“伯父伯母,我们去办公室说吧!”
床上人的眼球动了动,褚聿看到了,当即拽着两人的手,离开了病房。
关门声响起,我快步走到床边坐下,握住他冰凉瘫软的手。
“阿遇,醒了?”
“宁…宁……”
昏迷了好几天,又是刚拔了管子,江亭遇眼睛半阖着,嗓音无力、干哑又破碎,话说得十分艰难。
因为身上插的管线太多,他浑身赤裸地躺在被子里,骨骼嶙峋。
“嗯,阿遇这次睡了许久。”
我抬手虚虚地碰了碰他左手臂弯处两条婴儿小指粗的透明软管,其间殷红的血液流入又流出。
似是难受的极,即使是昏睡着时,他的这条手臂也会偶然颤抖。
“疼不疼?”
江亭遇顺着我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臂,又顺着管子看向一旁的机器。
乖巧地摇了摇头,“不疼…”
“能…说话,很高…兴。”
他的眼睛亮亮的,没有任何作伪的成分,却看得我格外心疼。
我抬头顺着他的眉心,一路轻吻,直到鼻尖处停下。
取下不到半天的胃管在到达医院的第一时间被重新插上。
他颤抖得越发厉害,眼角处滑落得泪水将枕头洇湿。
我顿了顿,嘴上的动作不停,一直吻到他高高凸起的锁骨处。
“宁宁…药……”
他的声音破碎,神色绝望,整个人陷在被子里,不住地颤抖。
我避开他身上繁复的管线,从另一侧将人搂在怀里,贴紧所有的缝隙,等待这一波发作结束。
“阿遇,医生说你之前吃得药太多了,那些精神类药物给你的肾脏造成了严重损伤,所以我们暂时不吃了好不好?”
我也是直到昨天才知道,江亭遇他患有重度抑郁症,之前的时候,他为了不在我面前发作,每日服用过量的药物。
“可…不吃…会…控制…不…住……”
怀里的人重新恢复了平静,我挪动胳膊,将其放在他胃腹的位置,缓缓按揉。
“控制不住就控制不住呗,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只要我的阿遇健健康康的,少受些罪。”
“……嗯。”
良久,耳边才传来软软的应答声,带着哽咽。
时间进入11月份的时候,江亭遇透析的频率渐渐降低,从原本的每日一次,降低为3天一次,算是勉强度过了危险期。
抑郁药物的停用,让我深刻了解了该类患者的痛苦。
江亭遇变得极为敏感,黏人、怕生,他排斥着每一个试图靠近我们的生物,宛如惊弓之鸟。
他精神极度困顿,却难以入睡,每日最喜欢的就是被我抱在怀里,最怕的,就是我将他放下。
即使透析时,他都不能接受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
某一次我尿急去卫生间,两三分钟的时间,出来时,他已经亲手掐住了自己的造瘘口。
也是在那时,我深刻地体会到,他已经怎样的病入膏肓。
“宁宁,疼……”
怀里的人微微仰头,“好疼……”
“哪里疼?”
我迅速回神,小心地检查他身上的管线,又取纸巾擦干他脸上的泪水。
“不知道,就是疼…好疼……”
“宁宁,你抱抱我…好疼。”
“好,抱抱阿遇,阿遇就不疼了……”
短短的时间,好不容易养出的肉再次消瘦下去,成了一副骷髅架子。
我从肩颈处将人紧紧抱住,感受着胸前的衣物被泪水浸透。
他身上插着管子的地方,早已失去了感知,哪里知道疼,不过是症状发作了而已。
抽泣声渐渐消失,我抬手轻轻敲击一旁桌子上的玻璃杯,告知守在外面的人。
梁雅上前,将手里的毯子展开盖在他的身上,又伸手碰了碰他消瘦的脸颊,“嘉宁,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还好,阿遇他很乖。“
话落,梁雅的表情颇有些一言难尽,“嘉宁啊,虽然亭遇他是我的儿子,我也很高兴你这样包容他。”
“但是乖…滤镜别太厚了,我就跟着你待了半天,就快被他这反复无常的情绪搞崩溃了,你……”
“婆婆”,我出声制止了她的话,抬手放在他的后颈慢慢揉按,“阿遇他只是没有安全感,你不觉得他很乖吗?别的病人发作起来大吵大闹,可是他只是哭、只是喊疼而已。
他从不会给其他人造成困扰,他真的…只是太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