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雅张了张嘴，没说话却是落了泪。

下一秒，褚聿推门进来，走到床边蹲下身子，就开始按揉他的腿部。

“水肿消了很多，就是肌肉萎缩得太严重了，让他踩一会儿车吧。”

“好。”

褚聿将他的两只瘫软下垂的脚固定在机器上，按动开关，让它们跟着机器做被动运动。

江亭遇这一场觉，只睡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模模糊糊醒来。

“宁宁…”

“嗯，阿遇睡醒了？”

初醒的人睡眼惺忪，神志尚未回归，格外乖巧。

我被他这副模样蛊惑，低头将人啃了几口，“阿宇怎么这么可爱啊？”

怀里的人迷茫地承受着这一切，似是根本反应不过来。

直到耳垂也被咬了一口，才后知后觉地嘤咛一声，然后伸手搂住了我的脖颈。

“乖死了！怎么这么乖啊宝宝！”

一旁的梁雅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期间，我们的目光不经意地对视上。

那一刻，我预感到她已经诡异地共情了我每日乐在其中的原因。

果然，下一秒，她一脸猥琐地上前，朝着江亭遇伸出了手，“宝宝，跟妈妈握握手好不好？”

我：……

他是病了但不是智障了…

江亭遇也极为无语地瞪了她一眼，将脑袋埋在我颈窝里，任凭怎么哄也不肯出来了。

第14章

院里确实比院外还要热闹，也怪不得那些人纷纷好奇地往里面张望。

这几日来去匆匆的江赫夫妇，此时齐齐现身，等在车门处，身后跟着不少保镖。

“出院怎么也不跟家里说一声，我好安排人去接你们。”

梁雅语气嗔怪，动作极其自然地按住已经打开一条缝的车门，“天气冷，让小邹直接把车开进地库吧。”

“怎么了？”

江亭遇眼睛都没睁开，迷迷糊糊问了一嘴，又迅速睡去。

“婆婆说让我们从地下回去。”

我将手伸进他的小腿摸了摸，有些凉，肌肉也是僵硬的，便没再纠结，默认了梁雅的决定。

车辆重新发动，转头向地库的方向驶去。

“等一下！”

“停车！停车！”

在即将到达地库入口时，车子被一个白色的身影拦了下来。

来人不要命似的，腿一弯，直直跪在距离车头不到50公分的地上。

她披散的头发，枯瘦凹陷的脸颊上泪痕遍布，双手撑地，不停磕头。

“对不起，我错了，我鬼迷心窍，我有罪，我愿意接受惩罚。”

“亭遇，我是晴晴啊，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呜呜……”

“我不是故意要伤害嘉宁的，我控制不住啊，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我愿意赎罪，只要你肯原谅我，你让我做什么都行，亭遇，你理理我好不好，我好疼，呜呜呜…”

车外，温晴歆哭得梨花带雨，说到最后还楚楚可怜地伸出自己被砂石磨破的掌心。

深秋凛冽的寒风中，她柔弱的身体摇摇欲坠，眼神却坚毅地通过车窗，看着后座的方向，只容得下那一个人。

时隔近两年，再次见到温晴歆，惊讶唏嘘之下，是我不敢承认的畏惧。

女主光环还存在吗？如果不在的话，为什么身为绑架案主谋的她如今平安无事呢？

我还会因为伤害她而遭到世界规则的处罚吗？

那种刻骨铭心的痛意仿佛再次降临，我下意识松开了搂着江亭遇的手。

叩叩叩——

温晴歆执着地叩击车窗，秀美温柔的脸紧紧贴在车窗上，似要透过防窥膜，寻找自己要找的那个人。

“亭遇，你不要不要说话，我知道你在里面。”

“对不起亭遇，我当时真的是鬼迷心窍，我没想过要害嘉宁的。

我们在一起两年，我一直都背负着小三的名声，等你离婚，而你当时已经离婚了啊，我根本没有动手的必要，不是吗？”

“亭遇，你相信我，嘉宁被绑架，真的不是我的本意，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此话一出，别墅四周的镁光灯闪烁几乎要刺瞎眼。

这里不比江家老宅，没有士兵驻守，那些记者们简直如入无人之境，快门按得忘我。

已经不需要再做多余地提问了，温晴歆的话每个字都是无数的信息量。

“要不要把车窗降下来？”

江亭遇眼睫轻颤，缓缓掀开眼皮，手下意识抬起按在心口的位置，面色微微发青。

“要不要把车窗降下来，她看来已经等了你很长时间。”

我又重复了一遍，暗自控制着抿唇的力道，等待他的回答。

江亭遇病中思绪略显缓慢，好半晌才有动作，他不解地抬眼，神色无辜又委屈，“揉揉，心脏很憋闷，喘不上气，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