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男主养护手记+番外(19)
顿了顿,他又加了句,“腰也很难受,阿宁,我想,躺着。”
鸡同鸭讲,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时的情绪,失落还是庆幸?
两者都有吧。
等待他答复的那几十秒钟,我甚至在担心呼吸会泄露我的情绪。
“走吧,绕过去,别伤人。”
我重新揽住江亭遇的腰,给他借力。
车窗上的两只手早已消失,只留下沾染汗液的手印。
库里南绕开温晴歆,驶入车库的瞬间,我透过后车窗玻璃同她对视。
温晴歆瘫坐在大理石地面上,长久地注视越行越远的车,无视记者的长枪短炮。
看向我的目光,如同审判世间百苦的上帝,很是诡异。
“阿宁,你生气了吗?”
“我没有喜欢她,从来没有过。”
江亭遇呼吸短促而微弱,眼尾焦急泛红,“不要生气。”
他一再乞求。
我收回视线,握住江亭遇冰凉的手,放在唇边捂热。
“没有生气。”
其实是生气的,我以为江亭遇至少会对温晴歆采取一些极端措施,比如将人依法送去监狱。
可目前看来,他什么也没做。
车里条件有限,他千疮百孔的心肺早已不堪重负,呼吸一次比一次艰难。
无暇他想,我撑着他的腰,抬高他的下巴,迫使他脑袋后仰,保持呼吸道畅通。
“快一些,他撑不住了!”
冷漠的车尾,昭示着江亭遇收回了对温晴歆最后一丝庇护,也收回了她在记者面前最后的一点威慑力。
地库大门关上的瞬间,我看到原本被挡在门外的记者不知何时突破了保镖的防线,如同捕食的狼群向她涌去。
梁雅夫妇被保镖层层保护着,冷眼旁观。
地库电梯直通二楼卧室,是江亭遇生病后新修的,空间宽敞,可以容纳一架急救床绰绰有余。
车刚一熄火,邹容就拉开后座车门,将江亭遇拦腰抱起,往电梯里冲。
卧室里,各种不同功能的医疗设备已经开始工作。
江亭遇痉挛发作得厉害,连带着肩膀都在不住抽动。
褚聿安排的几名医护人员围在床边,用力按住他的头部和四肢,小心而迅速地将呼吸机管插入气切口。
“呃——”
第一次插管失败,江亭遇大睁着眼睛,直愣愣瞪着天花板,颈侧青筋绷起。
“吸痰,准备二次插管,给硝酸甘油。”
细长的软管通过江亭遇颈间的肉洞,探入他的喉咙,刺激得他本能地挣扎躲避。
紧接着,抽吸声大震,他的四肢抽动得也越加剧烈,空气中散发着若有似无的味道。
“快,把他的四肢绑起来。”
混乱中,不知道是谁率先开口,等我反应过来想要出声阻止时,医护们早已功成身退,陆续离开。
邹容负责清理干净江亭遇的下身,做好收尾工作。
“夫人,司令他们说是有事要处理,没有上来,直接带着前来闹事的那些人离开了。”
“知道了。”
我有些迟钝地走到床沿坐下,低头看陷在床褥里的人。
江亭遇已经睡着了,那些医护人员确实高效,一个晃神的时间,他们已经给他把胃管这些都插好了。
他的被窝里放了十几二十个枕头,大小不一,用于辅助他保持半卧的睡姿。
衣服已经被脱光了,身上管线缠绕,只余下用于束缚四肢的软巾和身下的白色纸尿裤可以起到遮挡的作用。
第15章
“阿宁,我想回家了。”
江亭遇反握住我的手,尖瘦的下巴讨好地轻蹭。
迎着他期待的目光,我拒绝的话卡在喉咙。
这已经是数不清多少次,他小心翼翼地向我提出这个请求了。
自从一个星期前,他可以在白天暂时摆脱呼吸机时,就在期待出院的那一天。
他提请求,我严词拒绝,这样的场景,每日、每时每刻都在上演。
语气从激动、试探,变得麻木,如同每日习惯性的例行公事。
然,这次不同,他一改往日的消极,尽力争取。
“阿宁,我会很听话的,我们回家好不好?”
我顺着衣摆将手滑进他的后背,不轻不重的力道,引得掌下枯瘦嶙峋的脊背阵阵颤栗。
失去一半知觉的脊椎,成为江亭遇全身最敏感的部位。
轻轻一碰,就会让他产生心理性的疼痛。
耳边的抽气声越发粗重。
江亭遇仍旧兀自忍着,不仅没有躲开,反而撑着手臂,将自己背往后送了送。
“不疼…”
他强忍泪水,苍白的脸上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给阿宁碰。”
不知道是在安慰我,还是在鼓励他自己。
“就这么想出院吗?”
为了出院,甚至甘心强忍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