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男主养护手记+番外(36)
我按捺不住,径直跑上二楼,从书房的柜子里找到江亭遇闲置已久的手机。
重新开机的手机需要输入密码,我试了江亭遇的生日和我的生日,都不对。
再次输错会导致手机进入锁闭状态三分钟,我不敢再轻易尝试,开始思考叫醒江亭遇,让他动手解锁的可能。
“可以试试您和先生结婚的日子。”
邹容悄无声息地站在书房门口,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我没有错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激动和期待。
心口忽然灼热了起来。
“不用了。”
我把手机关机,重新放回了抽屉。
“为什么不试试?说不定就成功了呢?”
邹容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后不远处的位置,抱着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执着。
因为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我停下脚步,转身,与他相对而立,“苜蓿资本和江亭遇的关系,家里人知道吗?”
“不知道。”
毫不意外的答案。
我站在正对卧室门的位置,门开了一条缝,仅仅用眼角的余光,我就能窥见门里的人。
那个虚弱的,随时可能离开的人。
邹容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嗓音有意压低,“我并不知晓先生创立苜蓿资本的初衷是什么。
如果单纯是为了您的后半生考虑,他以您的名义开设的信托资金账户,足以保障您未来好几代衣食无忧、生活富足。
他似乎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苜蓿设立之初,公司法人的名字以及最大的股东就是您。
经营由梁西渡先生全权负责,先生在苜蓿资本没有职位,不发生财产关系,只负责各项决策的制定……”
客厅又恢复了以往的整洁明净,茶几上的文件已经跟随梁西渡离开。
我站在二楼,俯瞰低调中尽显奢华的大厅,恍然生起一股浓烈的不真实感。
这是真的吗?还是一场美梦?
醒来时,我会身在何方?是谋杀未遂后度过余生的监狱,还是那腥咸冰冷的海底?
亦或是,我仍坐在那辆开往纽约机场的保姆车上,耳边是梁雅几近崩溃的哭声,身后是各国娱乐记者的相机。
总之,不会是我和江亭遇的婚房,那个从被创造出来,就注定要和一个叫温晴歆的女人进行一场旷世之恋的“男主角”……
真是疯了。
我甩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喝完最后一口酒,思绪慢慢清醒。
江亭遇卧室的门是拆掉重装的,采用了特殊的黑科技,可以单面隔音,造价可观。
他躺在里面,哪怕外面有人开趴唱k,都不会被吵到。
而外面的人,可以通过音色,轻易辨别杯子摔到床上还是地板上。
真是个神奇的设计。
我绕着门连续徘徊了十几圈之后,再次感叹。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信息量太大,我的脑容量和心理承受能力实在有限。
来不及理清,也不敢理清。
在剧情彻底改变之前,江亭遇踽踽独行了多久,又隐忍压抑了多久?
这个问题我不敢想,稍一思考,就得崩溃。
这是一条四周缠绕利剑的黑暗小道,狭长、无光,没有源头,没有来路,也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他一路摸索着往前爬,试图从剑林中寻找一处安隅,得以片刻的休憩。
直到他遍体鳞伤、奄奄一息地爬到路的尽头往回看。
灯光亮起,他才发现,这条路除了刀尖还是刀尖。
有意义吗?
为了一个早已被剧情控制思想,失去自我,只剩下一副躯壳的人,循环了一遍又一遍,死了一次又一次,值得吗?
“没什么值不值得的。”
“人活着就得有所求,名、利、情,万事万物,总得有个想要的,而我恰好只是想要一个许嘉宁罢了。”
江亭遇单手扶住轮椅的把手,依靠脖颈的力量控制整个上身往下倒,直到腰部弯折到一定的角度。
另一只手配合着往前伸,取下我发尾悬挂的落叶。
收回手时,他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再没有让自己重新坐直的力气。
他也不慌,微微歪头,不说话,眨巴眼睛看我。
我放下手中煮了一半的茶,起身搂着他的腰,扶他坐好。
他细瘦苍白的脖颈顺势靠在我的肩侧,凉凉的、软软的,伴随着急而短促的呼。
刚拔了呼吸机,用上鼻氧没多久,他的心肺还是有些不适应。
我没急着松开,拉了把椅子紧挨着他坐下。
怀中的人眼帘半阖,半梦半醒,声音细弱到几不可闻。
“谁不是没有灵魂的躯壳呢?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处在极度的绝望中,思想和身体之间隔了层结界,没有办法突破。